加上秦家祖祖輩輩都在鄉下,秦剛的父母自然見不得白花花的銀子給了彆人,家中的一切,都是秦夫人自己打理。
到了京城,秦剛官至六品,俸祿雖然多了,加上秦世清的俸祿,原本應該過得風光體麵,卻因京城達官貴人滿地,就算皇上提倡廉政,誰能奢侈一把,誰會吃糠咽菜。
是以,出出進進,到處都是花費,以至於還是雇不起仆人。
直到沈棲月嫁進秦家,這才有了體麵的下人,出入馬車,前後呼應,看上去像是富貴人家了。
那些小廝下人,全都是拿著沈棲月發放的月銀,就連身契,都在沈棲月的手上。
沈棲月一個命令,沒有不聽從的。
見沈棲月毫無意外的點頭,折蘭接過問梅遞過來的茶盞,放在沈棲月麵前。
“小姐,您歇歇喝口水,從下午到現在,您一直都在忙著,您不必親手操勞,交給奴婢去辦即可。”
折蘭滿眼心疼,恨不得奪過小姐手上的筆,自己代替小姐。
沈棲月接過茶盞,淺抿一口,道:“有些事,我必須親自動手。”
她正在寫肥皂的製作流程,其中各種注意事項,那是她前世裡親自在作坊裡得來的,折蘭她們根本不知道。
她要連夜弄出來,明天一早就送到作坊那邊。
“留問梅在這裡陪著我即可,你們幾個明天還有事情,先下去吧。”
沈棲月放下茶盞,下了命令。
“是。”
儘管折蘭幾個很想陪著自家小姐,自從小姐說了,一切按照軍中紀律執行,小姐的話,就是軍令。
*
榮興院。
秦剛和秦夫人也收到消息,得知沈棲月杖斃奴才,拋屍亂葬崗的事。
秦夫人身形一凜:“我就說,沈棲月這丫頭,粗鄙不堪,哪裡配得上我們芝蘭玉樹的清兒?”
“這簡直和她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爹,如出一轍,簡直有辱我們秦家書香門第的名聲……”
“閉嘴!”秦剛一向溫文爾雅的臉上,透著絲絲怒氣。
沈棲月的父親沈思達是皇上親封的開國公,要不是和沈思達是親家,他一個六品小官,連給沈思達提鞋都不配。
他也覺得沈思達粗鄙,沈棲月曾經跟著沈思達上戰場,據說還殺死過不少北蠻人,自然也斯文不到哪裡去。
這種話,想想可以,說出來,被有心人聽了去,他不是找死嗎?
說到秦家的書香門第,京城各級官員,誰不知道他泥腿子出身,要不是有個開國公的親家,根本沒人願意搭理他。
說到兒子芝蘭玉樹,那隻能是在邊關的時候。
京城達官貴人遍地,那些從小金堆玉砌長大的闊公子,舉手投足之間,哪個不是矜貴十足?
自己兒子也就在自己家裡是個寶,出了門,走在大街上,就會淹沒於眾人之中。
多虧身上披著國公府姑爺的外衣,各級官員才會高看一眼,不然的話,哪裡來的外出辦案立功的機會?
雖然這些都是沈棲月自願奉獻出來的,在自己的身份沒有超越沈家之前,該隱忍的,還不到張揚的時候。
被秦剛不冷不熱訓斥一句,秦夫人立馬閉嘴。
她的父親隻是一個秀才,因為是秦剛的啟蒙老師,覺得秦剛聰慧於常人,才把她許配給當時什麼也不是的秦剛。
也是她自己有旺夫的命,自從她進了秦家,秦剛一路從秀才開始,現在都已經是朝廷六品大員了。
假以時日,和兒子在朝堂上攜手並進,做個一品內閣,恐怕也是信手拈來。
到時候,說不定她會成為一品誥命呢,比沈思達的妻子謝婉君也差不到哪裡去。
不,甚至比謝婉君還要高一頭,畢竟謝婉君也不過是個三品的將軍,和一品誥命,相差兩個品階呢。
她怎麼就不能編排沈棲月幾句了?
見秦剛臉色鐵青,秦夫人閉了嘴。
秦剛瞪著身邊的妻子:“以後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把這些年的籌謀打了水漂。”
“是,妾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