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同意了張慶回的計劃,參與了計劃的執行,張秉嵐死在了計劃中,是他的錯。
張逾山和張勝墨前後腳抵達古城,他看到了那些跟著張勝墨的人,但什麼也沒說就下去了。
張勝墨說得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要快點、再快點,裡麵有太多的吃人怪物,他怕張秉嵐等不及。
他不應該回去的,把族長屍體帶回去誰都能做,他隻是想逃避,隻是不想看到那個斷流,隻是不能接受那個人真的就這麼消失了。
這條路張逾山走過很多遍,比張勝墨要熟悉的多,他趕過去時正看到張勝墨拿著黑金古刀在砍猅琨。
麵無表情地揮刀,刀下的猅琨發出一聲比一聲高昂的慘叫,刀上的凶煞氣完全遮擋不住。
張勝墨砍完最後一隻,看向張逾山,眼裡的殺意還沒散去,“帶路。”
張逾山沉默的在前麵帶路,兩人來到那處斷崖,張勝墨解下身後背著的繩子。
繩子很長,但垂下後依然到不了下麵的水麵,他把繩子捆在旁邊的礁石上,一手拿刀,一手握著繩子滑了下去。
張逾山緊隨其後,身體完全陷進了水流中,自上而下的衝力和水流往下的衝勁讓身體嚴重負荷。
耳邊響起陣陣嗡鳴,氧氣被剝奪,嘔吐感越來越重,張逾山緊咬牙關,關注著下方的張勝墨。
在看到張勝墨停下來時他猛地攥緊了手中的繩子,身子懸停在瀑布中。
他往下看去,依然是一片漆黑,在這裡根本無法分辨方位,從兜裡掏出一顆石子丟下去。
幾秒後依稀能聽見石子落入水中的聲音,張勝墨沉思了一會兒,“大概還有三十米。”
三十米,可以跳。
兩人沒有猶豫,手一鬆就落了下去,估算著距離,張勝墨猛地把黑金古刀插入石壁。
古刀和石壁接觸發出刺耳的聲音,刀身在石壁內滑行了一段距離才慢慢停了下來,身體衝勢漸緩。
張勝墨眼疾手快拉住了張逾山從旁邊落下時伸出來的手,“嘎吱”一聲,胳膊脫臼,“跳下去。”
張逾山“嗯”了一聲,鬆開了張勝墨的手,“噗通”一聲落入了水中,他遊到岸邊站起身。
身後再次傳來落水的聲音,張勝墨拎著刀從水裡起身,甩了甩剛才握刀的手,一陣脹痛,大約是拉傷了。
他沒在意,手掌按在另一個肩膀上,猛地一使力,哢嚓一聲接好了胳膊。
張逾山解下身上背著的密封好的火折子和火把,吹著火折子後點燃火把,遞給張勝墨一把,隨後沉默地拿著火把在這裡搜查。
空間很安靜,隻有不遠處的瀑布發出湍急的水流聲,兩人各自拿著火把在岸邊搜查。
岸上很容易就可以被看一遍,怕隻怕,張秉嵐沉在水底。
兩人都沒敢先去水底搜查,倘若落在岸上還可能有個全屍,若是沉入河底,怕是會被水裡的東西吃個乾淨。
張逾山攥緊了手裡的火把,嘴裡彌漫著被他咬出來的血腥氣,他不敢回頭去看那片河。
怎麼會……那個人怎麼會落到這般下場?
如果不是為了他……張秉嵐本可以回到張家,繼任族長,他會是一個好族長的。
那麼多人喜歡他,他也值得那些人的喜歡,他本該幸福。
而不是沉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暗河,被一群惡心的東西啃食殆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