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後知後覺,猛地驚醒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不說話了。
兩人分列兩邊,守著門口。
屋內的兩人耳力都異於常人,門口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江嵐不在乎,自從知道這人是真的蠢之後,他就把汪冰的威脅程度調低了幾個檔次。
真希望汪牧身邊都是汪冰小姐這種人啊。
“去了哪?”汪牧收回手,身子往後一靠,翹著腿,手肘撐在扶手上托著腮。
“你想利用那個中國留學生做什麼?”
“你想去哪?中國?”
江嵐垂下眼,什麼破嘴,沒一個能答的,閉麥吧您。
沒有回應,汪牧毫不意外,張秉嵐很少開口說話。
他和這人交流最多的時候,還是剛見到張秉嵐那會兒。
那人明明是階下囚,還能冷不丁傷到他。
汪牧看著桌前的人,汪家沒有對張秉嵐的身體改動一絲一毫,最多是每月取一次血。
張秉嵐在試驗台上醒過來後,得到的記憶就是在某一次任務中,被張家人重傷。
他哥哥為了掩護他離開,主動暴露,被張家人抓到折磨死了。
汪舒九死一生回到汪家。
他的記憶並不穩定,過往的經曆和虛假的記憶交替,他也曾懷疑過自己。
汪牧隻說他是遭了張家人的暗算,被影響了。
由此就有了每月一次的取血,理由是例行體檢。
那蠱蟲是在洗腦的時候埋在張秉嵐心臟中的。
第一次發作是張秉嵐闖了檔案室,查看自己的檔案。
數十名汪家人圍攻才拿下他,彼時張秉嵐渾身是血,被壓跪在地上。
他沒有殺人,或許那時的他心裡隻有對自己記憶的疑惑,還沒有懷疑自己汪家人的身份。
汪牧走過去時他垂下了頭,隻說自己認罰,卻不肯放開手裡的檔案。
汪牧允許了。
這檔案本就是為他準備的,裡麵編造了汪舒從小到大的所有經曆。
也就是那一次,汪牧喂了他一顆藥,發動了蠱蟲。
藥是幌子,沒什麼用。
等那人熬過了蠱蟲發作,汪牧問他,“你對汪家的忠誠呢?”
那人答不出來,他大可以敷衍過去,但他是張秉嵐。
張秉嵐從不說假話。
蠱蟲以汪舒不忠心的理由順理成章地留在了他的體內。
汪舒到現在都以為那是對他這些年不忠心的懲罰。
汪牧其實不是很想發動那隻蠱蟲,雖然這些年對張秉嵐說的大多是假話。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蠱蟲若是從沒被催動過,就能一直待在宿主體內相安無事。
但這枚蠱蟲有癮,它是在廝殺中誕生的,誕生後就被汪家人封印了起來。
直到用在了張秉嵐身上,蠱蟲殺意大,一兩次發動不顯。
倘若次數過多,蠱蟲殺意徹底被激起來,就算是汪牧也控製不住。
必須讓蠱蟲定期活動釋放殺意。
到時張秉嵐勢必不會好受。
這人反倒是不當回事,慣常我行我素,不查出自己記憶的問題誓不罷休。
張秉嵐這些年早就察覺自己的記憶有問題了,汪牧漫不經心地想著。
到時他會做什麼,汪牧熟練地把自己代入張秉嵐的視角,驀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