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春池麵色一變,強忍不適,看了一眼季明,眼眸一閃,強作歡笑的道:“那好,心梅姐姐且先入洞,我差遣洞內的靈雁去喚我母親回來。”
熊空兒在一旁沒有說話,他看了看季明,又看了看謝春池,心中微微一歎。
往日裡,為了扭轉梅娘的處境,他也曾幻成俊郎,嘗試著對謝春池百般勾引,不過也是奇了怪,這賤婢明明是個心蕩性搖的,卻未讓他引誘成功。
如今道人在側,才知這謝春池雖然塵根未斷,但似乎也隻對道行高深,天下英傑感興趣。
“梅娘,小心一些。”
熊空兒在張娘子身邊囑咐的道。
道人在此相助,對他們無疑是雪中送炭,但是若為賤婢所誘,不單單是自己的良心難安,對他們的處境也是不利。
“放心,以這謝春池的手段,萬難得手的。”
在季明的身前,謝春池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在前麵引路,步入小湖中,湖水在其身側分讓開來,露出一條水精鋪陳的小路。
在小路的兩旁,種有各色的寶玉,生就靈芝、珊瑚、芭蕉種種造型,美輪美奐。此峰上所發之萬千華光,便是陽光投入湖下寶玉中而出。
小路直通湖下的一座洞府,洞口玉匾上正寫有「神婆洞」三字。
一路走去,有許多的蝦蟹兵將遊來,分列在兩邊的水簾裡,有幾個精怪還透過水簾,同張心梅說著一些悄悄話,全然不避諱謝春池。
季明將這些收在眼底,張娘子似乎格外的得精怪之心。
謝春池在前麵走著,忽的側過頭來,露出精致的側顏,問道:“道長,不知您在何處修行?”
季明麵帶笑容,掐訣在前,施禮道:“貧道靈虛子,眼下正在穀禾州中修行,一路上雲遊至此,見識嶺中風土,卻是叨擾謝姑娘了。”
他透露自己的真名,自然是因為稍後麵見鐵背姑,謊言很容易被戳破。
“相逢即是緣,何來叨擾。”
聽到季明的來曆,謝春池麵上笑意更盛幾分,道:“聽說在二十多年前,咱們盤岵弟子還能在道土行走,現在卻被困在這窮山惡水裡。
靈虛道長既在穀禾州,定是有名望的,不知奴奴若去拜訪,是否有礙道長名聲。”
“哈哈~”季明搖頭笑道:“我素來討厭繁文縟節,更不喜歧視旁門,大家具是一般修士,同在三天之下,何必以根底出身區分三六九等。”
這言論一出,季明明顯感覺到張心梅,還有熊空兒投來驚訝的眼神。
入得洞中,處處可見玉壁,光可照人,立足之處,乃是一塊塊琉璃水晶磚,透過大麵積的晶磚,還能見到下麵的遊魚,真是長了見識。
再往前去,可見一麵照壁,乃隔絕內外之用。
壁座巧琢花紋,壁身翠玉削成,上有鬆下盤蜈圖,且有題詩一首,壁頂則是滴水琉璃瓦簷的造式,在照壁之後有一顆棵矮鬆探出。
繞過照壁,可見一條向上的玉階,階上有一黑沉沉的鐵橋,跨過不知從何處而發的河流,通向一座金玉樓內。
站在橋上,見下麵寒濤陣陣,浪花飛舞,銀魚飛躍,閃起一片片的銀光,季明頓時覺得自家漱石洞內的陳設造景,過於寒酸了一些。
鐵橋有六七丈長,抵於金玉樓前。
在橋上走到一半,季明忽然腳步一停,蹲了下來,掌貼於橋上,“這一座大橋竟是蜈蚣蟲蛻!”
謝春雨見道長這般驚訝,掩嘴笑道:“這是我母親所蛻下的,本是要給我煉成個寶甲,我嫌它太醜,便讓母親安在這裡,當個橋梁來用,倒彆有一番景致。”
“確實!”
季明微微的點頭,這彎曲的蜈蛻大殼橋,架在河上,兩邊千根蜈足立起,上麵橫綁老藤,裝點成欄柱,倒是頗為古奇,彆出心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