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三桅帆船上,福卡德男爵看著遠處的英國護衛艦,緊張得不住搖頭:“巴爾先生,‘雲霧號’肩負著重要的使命,您不該這樣冒險。”
船長米歇爾·巴爾卻是露出微笑:“您不必擔心,我有把握隨時脫離危險。
“您不覺得我們現在就像是一位挑戰惡龍的騎士?哦,我爺爺他就是一名騎士,他在三十年戰爭時就曾……”
傳聲筒裡發出瞭望手的聲音,“距敵700碼。”
巴爾船長對福卡德男爵做了個抱歉的表情,側頭吩咐大副:“向西轉一個羅經點,從那家夥側舷掠過,注意保持距離。”
他又朝傳聲筒喊道:“鍋爐加壓,準備啟動輪槳。”
福卡德男爵從舷窗看去,就見英國戰艦右舷的炮門蓋已經打開,不禁用力咽了口唾沫,小聲道:“天主保佑。”
幾分鐘後,“雲霧號”從護衛艦右側450碼處駛過,左舷的3門大炮朝英國人噴吐出烈焰。
當然,這麼遠的距離上,就憑“雲霧號”那幾門18磅炮根本不可能傷到敵艦,但這就像有人朝凶獸吐了口口水——傷害不大,侮辱性拉滿。
果然,那英國軍艦像是猶豫了一下,而後右轉朝“雲霧號”直撲過來。
馬德諾眺望那艘比“悠閒號”略大一點兒的怪船引走了英國人,感動得差點兒沒哭出來,當即用力轉舵,朝相反的方向拚命逃去。
待“悠閒號”與英國軍艦拉開了距離,他忙又回頭望去,卻見那艘勇敢的怪船上冒出了滾滾黑煙。
他疑惑地舉起了望遠鏡,這才注意到,怪船的後部裝有兩個水車般的木輪,此時已開始旋轉,不斷拍打著水麵。
“那是什麼?”一旁的新晉二副德姆維爾也看到了這一幕,“它著火了嗎?”
馬德諾搖頭:“是蒸汽船,我在奧斯坦德聽人說過。有不少這種船在萊茵河搞運輸,速度非常快。”
德姆維爾瞪大了眼睛點頭。
在那兩艘船將要消失在海平麵時,他已經看到蒸汽船和後麵的護衛艦之間的變大了不少。
“雲霧號”並非萊茵河裡那種蒸汽明輪船,要進行遠洋航行,那種小船是肯定不行的。
這是布雷斯特造船廠在開戰前的兩個月,按照王太子殿下的要求,突擊趕製的特種商船。
動力係統沿用內河航運的明輪船那一套,隻是換了一台LJ26H蒸汽機的改進型,能提供29馬力的動力。
這台蒸汽機對於遠洋船來說顯得有些孱弱了,僅能幫助船隻提高不到1節的航速。
但對於擺脫英國軍艦的糾纏來說,1節就夠用了。
說實話,明輪船並不適合在海上航行,風浪很容易摧毀脆弱的明輪,而且沒處補充煤炭,但約瑟夫並不在意這些。
隻要能衝出近海區域的封鎖,一旦進入遼闊的大西洋,被英國人發現的可能性就變得微乎其微了。
在沒有雷達的時代,想在開闊的海上找到一艘船比在麥田裡準確挑出一顆麥粒還要難。
而英國人還做不到連美洲也一起封鎖,所以之後哪怕明輪損壞了也無所謂,用風帆在大西洋航行就是了。
這種“湊合”出來的特種商船是目前唯一能衝出英國海上封鎖的手段。
隻是因為布雷斯特造船廠將絕大部分產能都用在了蒸汽戰艦的建造上,所以這種特種商船目前僅有7艘。
但它能從美洲運回部分蔗糖和棉花,這對於法國的貿易具有戰略意義。
畢竟,法國多拿到一磅糖,英國就將少拿一磅。
要知道,自從開戰之後,由於英國市場對糖類供應的恐慌——目前歐洲最大的蔗糖產地就在法國,提供了英國近半的糖類——導致英國的蔗糖價格比加勒比海獨立運動之前漲了足足4.2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