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是淡漠的神色,仿佛不為外物所動,但二人知道,主上已經怒到了極點。
待這塊和田玉雕完,若是薑小姐還不來,後果怕是不能想象。
最後一筆雕刻完,陸慎細細打量著手中的成果,長長的眼睫落下大片陰影,陸慎漆黑的眸子,靜靜盯著掌心雕刻而成的狸奴,神色無悲無喜。
將刻刀收進袖中,陸慎抬起眼,望著夕陽餘暉下獨自豔麗的淩霄花,有些出神。
這種毫無意義的等待,陸慎就這麼等過兩回。
第一回,是他幼時祭拜母後,宮中大亂,他身邊所有宮女太監被儘數處死,他跪在殿前,為他的乳母求情。
他跪了整整一日,最終等來的,是鋪天蓋地想將他燒死的大火。
後來丞相告訴他,火是父皇親自放的,不是殺他,而是為了救他。
丞相還說,弱者的等待毫無意義,而強者,從來不會踟躕等在原地,哪怕是被迫靜候時機,腳步也是在變化的。
有什麼好等的,想要什麼,儘管用儘手段得到便是,不需要心軟留情。
今日他來,是想等薑亭月給他一個借口,她既然不肯給,那他也沒有必要再去在乎她的想法。
他曾經養過一隻雲雀,漂亮而脆弱,受傷後被他撿到,他悉心照料,可那隻不知好歹的雲雀,非要逃向外麵的天地。
一次次撞上籠子,將自己撞的頭破血流後,陸慎放走了它,冷眼旁觀這隻脆弱的雲雀,因著傷病,凍死在冬日。
薑亭月像是他養的第二隻雲雀,她漂亮,脆弱,天真,毫無麵對風雨的能力,又掙紮著想去外麵的天空。
陸慎舍不得放走她,也絕不會放走她,他更不會如麵對第一隻雲雀那樣,冷眼旁觀她走上絕路,所以他一直在用迂回溫和的方法,讓他的小雲雀回頭。
可她不肯,也不接受他的迂回手段。
陸慎摩挲著手中的白玉狸奴,眸色沉沉,腳步輕抬,向前走去。
然而下一刻,他便聽見由遠及近,急匆匆的腳步聲,焦急跑來。
“陸慎。”身後有人急急喊了他一聲。
腳步一頓,陸慎回頭。
繁茂的淩霄花牆下,薑亭月提著裙擺急急出現,長發因著劇烈的跑動從發髻裡掉落一縷,她麵上帶著薄紅,緊張的望過來。
“陸慎。”薑亭月平緩了一會兒呼吸,才問,“你找我做什麼?”
她沒想到,下午收到的信,傍晚時來赴約,陸慎竟然還等在原地。
“你一直等在這兒嗎?”薑亭月抬起腳,向他走近。
可陸慎沒有說話,薑亭月覺得他有些奇怪,淺淺微風,夕陽在他灑線錦繡白袍上鍍了一層薄薄金色,他定定的望著她,眼裡劃過一絲奇異的光。
離他還有三步遠時,薑亭月腳步突兀一頓,她有股莫名其妙的危機感,總覺得,現在的陸慎有些嚇人。
她往後退了半步,小聲問:“你不會是生氣了吧?那個,你先彆生氣,我可以解釋的。”
可這半步還未退實,陸慎突然上前,拉住她的手,將她拽進一個寬厚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