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人提到極樂豐都,自然繞不開司徒喬溪這位曾經的執牛耳者,三十年後,龔壯在編纂《大漢風雲譜》時,特意提筆歎曰做必有聲,忠孝亦如此;施必有報,善惡亦如此。
山上彌漫著幽幽清冷和沉沉腐朽的死亡氣息。
就連遠處覓食停留的烏鴉,也感受到了此地的懾人氣息,隻敢遠觀張望,不敢近視奪食。
江瑞生確認司徒喬溪徹底斷氣,他長舒一氣,不理會左臂的流血,再次開始全神貫注吸納起司徒喬溪的精氣,直到司徒喬溪身體乾癟,散發腐臭味道,江瑞生終於心滿意足地站起身來。
再次長舒了一口氣後,江瑞生坐在原地,撿起了自己的斷臂和斷手,滿臉溫柔地喚了一句,「司徒川青!」
隨著一聲輕喚,隻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
女,擠開圍在江瑞生周遭的金剛傀儡,墊腳走到了江瑞生的麵前。
此時的江瑞生,三分不像人模樣,倒似酆都活閻羅。
這少女見血腥場麵,也不膽怯、不抽泣,她直接跪坐在江瑞生的左側,接過江瑞生手中的殘肢,從腰間取下針線包,牟定了血血肉肉,對著斷裂的皮膚,便縫縫補補起來。
血***合這點皮肉之苦,江瑞生早就不放在心裡,他幽幽地看著司徒川青,柔聲說,「好,你爹司徒象天的仇,我報了!」
「好!」少女努了努嘴,眼中似有晶瑩,突然有些傷感,卻不肯多說一個字。
江瑞生也不再說話,他忽然想起他與司徒象天相識的那個夜晚,同樣是野山,隻不過,那一次,是他自己先走的!
而人生這條路,是司徒象天先走完的,為了自己先走完的。
此恩難忘,所以,在霸占極樂島後,他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尋到了被司徒象天藏在深山老林裡的女兒司徒川青,他要替司徒象天,儘到父親的責任。
傷口或可縫合,但從未聽過殘肢也可縫合。可少女手中針線似有奇珍妙法,將斷臂斷手一股腦縫上後,又從懷中掏出一個紫金瓶,小心翼翼的從中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在手上,又將藥粉均勻地塗抹在縫合之處,隨後用紗布包裹傷口,用地上木枝將胳膊固定住,才算完工。
見傷口流血停止,司徒川青用沾滿血水的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漬,弄得額頭上也儘是鮮紅,司徒川青渾不在意,嘿嘿說道,「縫合好了,今日之後,需日日定時換藥,每日晨出以《五陽決》貫通氣血,日暮以《血祭》流轉經脈,你少則三個月即可痊愈,左臂動如常人了。」
或許,正是有司徒川青這手絕活在,他江瑞生才敢斷臂斷的如此決絕。
江瑞生輕輕點了點頭,揉了揉司徒川青的小腦袋,溫柔笑道,「叫義父!」
司徒川青淚水奪眶,扭捏了許久,終於輕喚出‘義父二字。
一聲‘義父,聽得江瑞生心中暖意洋洋,月靜山靜之下,江瑞生靜中取靜,在司徒川青的陪伴下,開始消化從司徒喬溪那裡得來的境界。
一番忙活,時間似乎已將見日出。
一頭兀鷹見到地下的死人死屍,在空中盤旋了幾個圈子,便飛落下來啄食。這鷹也是命中該死,其他好端端的死人死屍不吃,偏向江瑞生旁邊的司徒喬溪撲將下來,可能就連兀鷹也覺得那些金剛傀儡的殘渣腐肉不好吃吧!
吸收了司徒喬溪境界的江瑞生,此刻心情大好。
這些濃鬱精氣不僅幫助自己壓製了體內暴躁不堪的陰陽之氣,使自己免遭痛苦,更幫助自己坐穩了長生境界。而且,在海納百川之下,自己隱有破鏡天動之混元氣象。
心情好自然胃口好,未等俯衝而下的兀鷹落地,江瑞生輕輕一縱身,一伸手便精準扭住兀鷹的頭頸,微一使勁便即將它捏死,大喜道,「這當真是天上飛下來的早飯。」
江瑞生利落地拔去兀鷹羽毛,撕下鷹腿便大嚼起來,雖是生肉,但折騰了一夜,卻也吃得津津有味。
臨了,他還運起《五陽決》為司徒川青烤了另一隻鷹腿。
海濱孤島野山,江瑞生牽著司徒川青的小手,站在山巔,準備遙迎日升。
稀薄的空氣裡,淺淺透著殺戮的血腥滋味。
但這殺戮,隻屬於昨天,新的一天和新的開始,已經到來。
腳下的渤海水煙波蕩蕩,巨浪悠悠。似可接天河、通地脈。潮來洶湧,水浸灣環。浪卷千年雪,風生千載秋。
身後對岸的蓬萊縣,一隊披掛‘江字大旗的馬隊,悄然進入與極
樂島一水之隔的幻樂府蓬萊殿,同江瑞生擦肩而過,那是奉蔣星澤之命前來說服段氏一族的謝巍和江頡。
江瑞生抬起頭來,但見一鉤眉月斜掛天際,冷冷的清光瀉在杏樹梢頭。
而另一邊,一縷赤橙貼附在地平線上,躍躍欲試。
江瑞生不禁嘴唇上揚。
如日東山能在起,大鵬展翅恨天低。
劉權生,咱們的故事,還要繼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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