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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我的下限是你的上限(2 / 2)

這麼處罰,自然是為了震懾商賈,不要明知是軍糧還要倒買倒賣。

戚繼光說了很久,大大小小的問題很多,都不算是什麼大問題,但都要解決,防微杜漸,要從小事開始處理,才不至於傷口逐漸擴大到不能收拾的地步。

每次開這種前線指揮會議,比上戰場壓力還大!那隨軍提督內臣李佑恭,坐在那裡一句話不說,小手飛快的記錄著一切!

這些問題,到最後都會彙報到陛下手裡。

梁夢龍見戚繼光說完了,才略顯無奈的說道:“也彆怪戚帥查的緊,咱們出門在外,科道言官,根本拿就是拿顯微鏡看咱們,動輒彈劾,就為了那點懷遠人之事,諸位,謹慎些好。”

京營銳卒天下無敵,唯一的危險,便是興文匽武的大勢了,都是過來人,梁夢龍不說,大家也都知道,萬曆新政以前,這些問題,全都是致命傷,哪有內部消化的可能?

對錯不論,為了彈劾而彈劾的科道言官,一次次的掀起類似的風力輿論。

李佑恭用詳實的文字記錄了這次的前線指揮會議的內容,並且將記錄送進了京師。

朱翊鈞很快就收到了奏聞,從五原府到京師的塘報,會在十天內送到朱翊鈞的手中。

“戚帥找的問題,比這幫科道言官多得多!”朱翊鈞看著塘報,對著馮保樂嗬嗬的說道。

相比較科道言官的空穴來風,反倒是戚繼光找的問題更多,而且更加具體,這反倒讓雞蛋裡挑骨頭的科道言官,像小醜一樣的滑稽。

哪有廚子不偷吃?

京營銳卒出戰八萬人,那要是一點問題沒有才是見了鬼,京營有問題,但都是小問題。

行政工作看不見摸不著,但作用異常的大,一鬆懈就會出大問題,所以戚繼光才始終繃著那根弦兒,京營始終和皇帝的秉性高度趨同,都敢於直麵矛盾和錯誤,而不是逃避。

“吏部那邊征召士人前往綏遠之事,還沒有進展嗎?”朱翊鈞詢問起了綏遠官吏征召的問題。

馮保搖頭說道:“沒有,沒人願意主動前往。”

尬住了。

呂宋流官、監當官,都是如此,沒人願意做這個苦力活兒,這就是當下大明王化草原的重要阻力之一,內生性的問題。

朱翊鈞眉頭緊鎖,沒好氣的說道:“還沒乾活就吵著要待遇,他們這麼喜歡精算,怎麼不把北衙精算掉!北方多苦寒,直接遷都南衙好了!”

“這不是沒做成嗎?”馮保是宦官,能說文臣壞話的時候,絕對不會說好話。

朱棣遷都北衙這件事,可是被口誅筆伐的亂政之一,士大夫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從來不會去考慮燕雲十六州丟了480年之久這個事實,五百年時光荏苒,連石刻的字跡都會模糊,國初南北撕裂,是現在讀書人難以感同身受的。

到了仁宗皇帝的時候,遷回南衙的聲浪一浪高於一浪,即便是到了萬曆年間,還是兩京並稱。

“王次輔倒是就這個問題,上了一道奏疏。”馮保在禦案上找到了王崇古的奏疏,內容和征召士人前往綏遠有關係。

朱翊鈞打開看了許久,王崇古的解決辦法,不是漲價,而是降價。

三年升轉、九年特賜,改為六年升轉,九年特賜,這是降低報酬的做法。

如果還不夠就繼續降!

不再恩賜,和腹地一樣的九年升轉,還不夠,就繼續降!改流放,乾不好,彆說升回腹地了,乾不好直接死在那兒好了。

大明現在已經不是國初了,一個坑三四個蘿卜等著,而且對付賤儒的最好辦法,就是不停的降價,但凡是給一點好臉色,就要蹬鼻子上臉,這就是賤儒的秉性,你退一步賤儒要進三步,你進一步,賤儒才會罵罵咧咧,心不甘情不願的乾活。

王崇古在奏疏裡說了他的踐履之實,晉黨。

王崇古作為晉黨的最大保護傘,當初用儘全力庇佑的時候,反而是罵聲一片,大明軍北伐征伐板升,王崇古對內高壓,狠狠的清理了一批蛀蟲之後,晉黨立刻變得老實了起來。

王崇古也有道理,自己是保護傘不假,保護傘能保護一兩下就足夠了,哪有給保護傘做抗壓測試的?

平日裡做點生意,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了,戰時通番,那不就是給王崇古做抗壓測試?戰時通番,王崇古這把大傘,怎麼遮掩?

所以,王崇古認為,此次應對最好的手段就是降價,而不是漲價,這和戚繼光在五原府的判斷不謀而合,這次征召無人應詔,就是朝廷給的太多了,往下降,降到流放,實在不行啟動太祖高皇帝的《大誥》!

“先生說,次輔說的有道理。”朱翊鈞看著奏疏上的浮票,張居正對降價的一件事,次輔說得對。

現在輪到張居正說這句話了,張居正舉了個很鮮明的例子,考成法,套了籠頭後的大明百官,行政效率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大明的行政力量得到了恢複。

籠頭,該套就套。

朱翊鈞思考了片刻,朱批了奏疏說道:“好辦法,下章吏部知道,三年升轉改為六年,再次征召。”

一次不行就兩次,大明日後還要開拓,但凡是沒人應征,朱翊鈞就會降價,大不了和北宋將人流放到嶺南為官一個套路就是,乾得不好,一輩子都彆想升回腹地。

“陛下,臣有個疑惑,元輔先生、次輔、大將軍是怎麼判斷出賤儒的目的的?臣愚鈍。”馮保作為內相,敏銳的發現,自己有點落後版本了,自己這個老祖宗的位置,如果再不進步,恐怕要被李佑恭給拱掉了。

“啊這個。”朱翊鈞思索了片刻說道:“張大伴,你和馮大伴來玩一個遊戲,解釋這個問題,從一開始,每次隻能加一或者兩的報數,誰報到二十,誰就贏。”

“張大伴附耳過來,我告訴你必贏的辦法。”

朱翊鈞給張宏寫了幾個數字,讓張宏拿好。

馮保連續幾次都輸得一塌糊塗,無論是自己先開始報數,還是張宏先開始,隻要張宏拿著那張紙條,就必勝無疑。

“這…”馮保有點蒙了。

朱翊鈞將紙條攤開後說道:“紙條上寫著數字,17、14、11、8、5、2,張宏隻要報出其中一個數字,就必勝無疑。”

馮保看著這幾個數字,愣了片刻,疑惑的問道:“這組數字是怎麼得到的?”

朱翊鈞笑著說道:“從1開始報,加1加2不確定,情況有無數種,但你倒著去想,要想報20獲勝,你就必須要拿到17這個數字,因為張宏在你報出17後,隻能報18、19,伱必勝無疑,要想拿到17就必須拿到14,以此類推,隻要能拿到上一組數中的一個,就一定會贏。”

“皇叔昨天拿這個數學遊戲,跟朕講了一套算學的理論,能夠解答你的問題。”

“理論,什麼理論?”馮保好奇的問道。

“有20階台階,每一個台階上寫著數字,你每一步隻能能上一階或者兩階,將每一步的踩的數字列舉出來,請問一共有多少種不重複的走法?”朱翊鈞笑著問道。

“不知道。”馮保稍加思考,很快放棄了思考。

朱翊鈞解釋道:“你要是正著想,其實這道題就很難解,但是你倒著去思考,上到20階一共有兩種情況,那就是從19或者18上,那麼到20級的走法,就是到19級的走法與到18級走法的和,簡單寫作F(20=F(19+F(18,那麼F(18=F(17+F(16,最後隻要直到F(1=1,F(2=2,易得F(20=10946種。”

“皇叔將這種倒著思考方式命名為遞歸,正著想的思考方式為遞推。”

一個量隨著另外一個量的變化而變化,這種關係叫做函數,即凡此變數中函彼變數者,則此為彼之函數,函,信函的函,代表著一種對應關係。

而函數自己直接或間接調用自身的方法,就是數學裡的遞歸,其實就是將一個大型的、複雜的問題,轉化為與原問題相似的、較為簡單的問題。

上到一階隻有一種走法,上到兩階有兩種走法,那上到三階就是F(3=F(1+F(2=1+2=3,一共三種走法。

“陛下這一解釋,臣就更迷糊了…”馮保愣在了原地,自己是不是該去南京或者去鳳陽種菜了?這或許是個不錯的歸宿。

朱翊鈞看馮保一臉迷糊的樣子,笑著說道:“這不是什麼玄學,又不是讓你當算學家,不必要理解它的內涵,怎麼講呢,翻譯翻譯就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生生不息為遞推,陰極陽生,陽極陰生,天下有道循環不息為遞歸。”

“更加簡單的講,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謝陛下教誨。”馮保從這個角度去理解問題的時候,立刻有些恍然大悟的樣子。

大事化小這種事,他可真的是太熟悉了,這樣去思考,理解就明白了,遞歸不是大事化小,而是大事變成小事,小事變成更小的事,挨個去解決,並且利用已有的製度去實現政令的思考方式。

賤儒們不肯前往,不是不想獲得特賜恩科進士,不想三年升轉,而是討價還價。

“王崇古還是擅長奇招,先生還是擅長大道之行。”朱翊鈞看著張居正的浮票,也不得不感慨,兩個輔臣的風格,完全不同。

王崇古擅術,張居正擅道。

張居正提供的方法是:整飭學政,為開拓專門委培學士,建立一套類似於海事學堂辦法,防止日後再有這種幺蛾子事,朝廷委托學院培養,如果學士培養出來違約怎麼辦?

在封建帝製的年代,違約,那是抽皇帝的大嘴巴子。

隻有海瑞這樣的骨鯁正臣,抬著棺材,基於踐履之實的去討論問題,才能全身而退。

賤儒哪有骨鯁正氣,所以,委托培養,就是一個重要補足,專門為海陸並舉的戰略服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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