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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四章 日後的大明,不感謝陛下(2 / 2)

“陛下運氣真的好,有元輔,也有戚帥。”織田市悵然的說道,相比較之下,織田信長真的是在孤軍奮戰,手下的家臣們,人人心懷異心。

“不是運氣。”高啟愚平靜的說道。

萬曆維新走到今天,不是運氣,而是陛下的努力,他在離京的時候,留下了一首詩,如果回不了的話,這就是他的絕筆詩。

鐵馬銜雲出帝京,金戈淬日海東平;罪骨如山孤月白,仁心似水萬燈明。

孽山敢負千秋筆,仁幟重揚萬世旌;莫道補天乃易事,金甌補裂仗孤忠。

萬曆維新走到今天地步,不是運氣,而是無數仁人誌士的前赴後繼,張居正背後站著官場上想要補天裂的循吏,戚繼光的身後,站著十萬京營銳卒和十三萬水師軍兵。

陛下,從不是孤軍奮戰。

高啟愚走的很快,二十二天後,他抵達了長崎總督府,正月裡,長崎港的海麵上還有一層薄冰,但不影響船隻的航行。

水的升溫和降溫都需要大量的熱,越靠近水體,小冰川氣候的影響就越小,長崎和釜山,依舊是不凍港,薄冰不影響航行。

總督徐渭、市舶司市舶使孫弘毅、長崎都司指揮使李誠立、市舶司提舉太監王朝、巡按禦史羅應和等人到港口迎接了高啟愚。

長崎總督府占地一百八十畝,而在總督府外還有三千畝地的官舍,履行總督府的職能,在三千畝官舍之外,則是圍二十裡有餘的聯排大房,這是漢人活動區域,有磚石城牆、有護城河還有大緩坡以及城牆延伸出不規則的犄角建立的臼炮位。

在城牆外,本來應該是倭人活動的區域,但這些年長崎總督府的倭人在逐漸減少,漢人的疆界已經逐漸擴展到了整個九州島的範圍。

倭奴和倭女這些人礦,是倭國重要的礦產之一。

“倭國的局勢如何?”高啟愚詢問著總督徐渭,倭國的近況。

徐渭麵色凝重的說道:“對馬島的快速陷落,讓倭國上下陷入了恐慌之中,糧荒和糧價飛漲已經成為了倭國頭等難題,因為囤糧的人越來越多,倭人都驚恐大明軍會繼續進攻,囤糧應對就成了所有人的選擇。”

“便是在廣島這個濱海城池,已經開始餓死人,搶劫糧行已經爆發了數次,但糧行也沒有糧食。”

“織田信長頒布了固守令,打算頑抗到底。”

高啟愚驚訝的說道:“他打算,頑抗到底?”

孫克毅解釋道:“這也是倭國大名們的共識,忽必烈兩次進攻倭國都折戟沉沙,如果主戰場發生在倭國本土,他們認為可以倭國獲勝。”

“大明需要完全依賴長途跋涉的補給,天高水長,很容易被倭國狙擊漫長的補給線,給大明軍帶來後勤上的困擾。”

“同時,倭國的山城也是他們的信心根本,倭國的山城和朝鮮臨時營造的山城完全不同,有些山城,已經修建了數百年,道路曲折,而且防禦更加嚴密,大明賴以破城的火炮受限於運輸和後勤,無法在倭國本土發揮威能。”

“而且,倭國大名們認為,大明軍進攻不會過於迅猛,大明處於急變之世,各種內部的問題,需要戚繼光回去鎮守,戚繼光離開大明已經兩年時間,再不回去,皇帝的權威,會受到挑戰。”

這是倭國大名們準備固守的三個原因,天高水長、主場地利以及京營不能久戰。

“額,這些倭人,怎麼如此喜歡以己度人,他們這邊喜歡下克上,就覺得陛下也完全依賴於戚繼光的個人威信嗎?”高啟愚愕然,連連搖頭說道。

在倭人看來,戚繼光離開的時間太久了,三年就是極限,時間再久,大明內部的反賊們,恐怕就會又生出彆樣的心思來。

這顯然是把倭國那套幕府將軍和天皇的關係套用在了大明身上。

“不是,倭國很多大名們都覺得,是張居正和戚繼光聯手架空了陛下,現在的一切決策,都是張居正和戚繼光挾天子以令諸侯做的。”徐渭麵色有些古怪的說道。

這種想法,可不止在倭國,甚至在大明也有很多人如此相信,徐渭和孫克毅,其實也被問到過。

“簡直是,胡說八道。”高啟愚五味陳雜,臉上寫滿了一言難儘,和陛下一比,戚繼光和張居正都屬於極端保守派了!

陛下可是少壯派的頭兒!多少少壯派,都嫌朝中那些明公,年紀太大,前怕狼後怕虎,做事瞻前顧後。

第三卷鬥爭卷可是陛下寫的,張居正一直在阻攔。

高啟愚從不覺得戚繼光離開京師,影響了皇帝的威信,相反,大明京堂百官,都在期盼著戚繼光能早點回去。

戚繼光在,好歹還能勸勸陛下,不要動不動就想著要掀桌子!桌子在那兒放著好好的,大家都在桌上吃飯,有什麼事兒,好說好商量,一言不合掀桌子算怎麼回事兒?

“但有一點是對的,咱們國內的反賊,可不少。”巡按禦史羅應和補充說道。

高啟愚也頗為認同的說道:“這倒是真的。”

這是共識,陛下做事從來沒那麼輕鬆簡單,各種陽奉陰違,不在少數,有的時候也會把陛下給惹惱。

“除了糧價之外,最可怕的就是極樂教的蔓延了。”徐渭的麵色甚至有些心有餘悸,他連連搖頭說道:“一群瘋子。”

“還是我來說吧。”巡按禦史羅應和說起了倭國的極樂教傳播速度的可怕。

極樂教這種邪祟總是趁著人心動蕩的時候,肆意生長,而且因為戰爭的緣故,倭國的衙門,根本沒有能力去修剪它的枝丫,整個生長過程,充滿了無序和雜亂,各種惡性事件在倭國各地快速發生。

大明主導的東亞貿易體係已經形成,因為種種原因,倭國成為了邊緣經濟體,這導致倭國的經濟模式是依附性發展,即其港口城鎮,完全會成為原料出口與極其初級加工中心。

這種單一經濟結構,必然導致人口畸形聚集。

倭國列島的地理限製,缺乏縱深加劇了畸形人口聚集,導致了倭國城鄉人口的徹底失衡。

倭國人逐漸發現,履行傳統義務,比如婚育、比如光宗耀祖、比如成就一番事業等等的預期收益,遠低於及時行樂的成本時,及時行樂,就變成了這糟透了的世界裡,唯一的精神補償。

甚至連最基本的生物繁衍本能,都會被理性計算所消解,這給極樂教的瘋狂傳播,營造了絕佳的土壤。

“棄伉儷而就遊廊,非不欲婚,實聘財累萬難求;黜功名而耽博戲,非不慕貴,乃科第壅滯無門;其情欲非真失,乃窮途倒懸,不得已佯作逍遙。”

“當真是,人不婚宦,情欲失半,人不衣食,君臣道息。”羅應和嘖嘖稱奇的說道。

倭國消滅倭國,正在發生,而且愈演愈烈。

羅應和列舉了很多的情景。

遊廊的遊女們不小心有了身孕,隻會把孩子溺死在水盆裡,休息幾日,再次接客,有點銀子,也是在紙醉金迷的煙花世界裡,揮金如土,市場設計的總是那麼巧妙,恰到好處的榨乾你所有的錢財;

碼頭的纖夫們辛苦一日,賺點銀子,在遊廊裡不醉不歸,醉生夢死,今日不知明日計,逍遙一日是一日;

少壯逐利浮海,鄉野耄耋守田,老人日思夜盼等到的消息,基本隻有噩耗,很少有人回來,或者乾脆死在了外麵;

本來應該受到保護的孩子,五六歲就開始被逼著乾活,要麼在工坊裡鑽煙囪,要麼被打斷了腿沿街乞討,或者混跡於各種酒肆裡小偷小摸,被人抓到就打一頓,打的重了,大抵死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

如此種種,觸目驚心,慘不忍睹。

倭國的秩序正在快速崩潰。

“在如此內憂外患之下,織田信長還要下固守令。”高啟愚眉頭緊蹙的說道:“我明白了,他打算借助大明的強大外力,徹底把倭國捏到一起去,而不是像之前一樣的一盤散沙,完成國朝構建。”

“兄弟鬩於牆,然外侮至,則並肩而禦;邦國爭於內,然敵患臨,則勠力而抗;外逼如礪,內聚成璧,同仇敵愾是也。”

同仇敵愾,也是一種國朝凝聚的辦法,而且非常有效。

國朝構建過程中,利用仇恨或敵意豎立一個共同的敵人,來強化內部凝聚力,塑造共識,這種做法當然可以很好的、而且十分有效的將內部矛盾,轉移為外部矛盾,緩和統治合法性危機。

這種高風險的策略,其本質是通過製造對立來掩蓋結構性問題,治標但不治本。

隻有刀刃向內,直麵內部矛盾,解決這些內生性的矛盾,才能長治久安。

高啟愚明白了織田信長的策略,麵對大明咄咄逼人的姿態,織田信長選擇了仇恨敘事,這樣風險當然很大,但是一旦成功,收益更大。

“所以,他絕對不肯投降,甚至,還要用更加強硬的態度,來麵對大明使者的到來。”高啟愚看著徐渭說道:“看來,我這一趟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要不這樣吧,大鴻臚留在長崎總督府,稟明朝廷情況,不去出使好了,他織田信長磨刀霍霍,大鴻臚到了,恐怕有性命之憂。”徐渭十分確信的說道:“大鴻臚,我會上奏稟明情況。”

“我奉皇命而來,沒有半途而廢之理。”高啟愚倒是不在意的說道:“他們最好殺了我,殺漢使什麼下場,倭國人以前不清楚,但是很快,他們就會清楚了。”

“我以我血薦軒轅,敢將肝膽照汗青。”

這是陛下對大明萬民的莊嚴承諾,陛下這麼說,也這麼做,同樣這也是高啟愚所信奉的人生信條。

以陛下的性情,他真的死在了倭國,恐怕會把倭國沉了,給他陪葬,而且自己的身後事,根本不必顧慮,日後青史會專門給他開一頁,論述他的功過是非,以名長生,青史流芳。

“我領大阪灣守備千戶所牙兵一千五百眾陪大鴻臚走這一遭,不是我救了他織田信長一命,他早就在本能寺被燒死了,我看他如何動手。”長崎都司指揮使李誠立立刻開口說道。

本能寺之變,織田信長欠了李誠立一條命,織田信長真的要埋伏刀斧手的話,李誠立會殺出一條血路來,把高啟愚送回大明。

連救命恩人也要殺害,織田信長這個幕府將軍,也不用做了,所有的家臣,都會心生疑慮,甚至是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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