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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章 查士丁尼瘟疫(2 / 2)

“查士丁尼甚至挖了數十個深淵巨坑,屍體根本來不及掩埋,新的屍體就成為了封土,那個時候,人們普遍相信,這是神的懲罰,這場瘟疫,徹底斷送了羅馬帝國複興的燎原之火,所有人都開始質疑查士丁尼的統治。”

“人們普遍相信,這次波及了羅馬帝國全境的瘟疫,是神的啟示,是神降下了懲罰,阻止了羅馬的複興。”

“後來,泰西人把這場瘟疫,稱之為查士丁尼瘟疫。”

朱載堉生怕皇帝不知道疙瘩瘟的危害,舉出了一個例子,即便是到了大明,大明人仍然認為,泰西可以稱之為文明的國度,大約隻有已經消失的羅馬,至於其他的國家,多少欠點火候,哪怕是日不落的西班牙。

日不落的西班牙,居然是個神權大於王權的國朝,這讓大明很難理解。

這也是陳實功找到朱載堉到陛下麵前麵奏的原因,有的時候,涉及到了統治危機的事情,還是老朱家自己人說合適點。

陳實功俯首說道:“陛下,疙瘩瘟,患者接觸了老鼠、或者被跳蚤咬了之後,會忽然在身體肢節間突生一個小瘰,接著飲食不進,目眩作熱,還會嘔吐,如西瓜敗肉。一人感染,闔門皆歿。”

“大明京師丁口三百五十萬餘,鬆江府不遑多讓,若是這疙瘩瘟在京師爆發,臣不敢想象其後果。”

發現疙瘩瘟和老鼠有關,還要說到綏遠。

在王化綏遠的過程中,大明發現了牛痘法防治天花,而後發現另外一種讓人橫死的疙瘩瘟,起初大醫官們想要找到一種類似於牛痘法的辦法,來防治疙瘩瘟,但很快就失敗了,這似乎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致病原理。

在老鼠泛濫的部落,疙瘩瘟爆發的頻率就越高,在詳細走訪了幸存者後,大明大醫官們完全確認了疙瘩瘟的致病鏈,比天花更加難纏。

“陛下,還有一種動物也攜帶這種瘟氣,就是旱獺(土撥鼠),草原上的旱獺很多很多,草原人逐水草而棲,這些旱獺也是如此,它們攜帶了不止一種瘟氣,捕食、觸摸、咬傷,都有可能將這種瘟氣傳給人類。”陳實功又介紹了解刳院的發現。

朱載堉立刻說道:“陛下,馳道溝通南北,草原的貨物更容易抵達大明,臣發現一些旱獺的皮草在京師售賣,臣的憂慮,不是草木皆兵,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朱載堉和陳實功都是為了說服皇帝陛下,大明正在關鍵的曆史轉折期,若是學了查士丁尼,恐怕會折斷大明的中興之路。

明明已經看到了危機的存在,卻不去做任何的防範,恐怕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那麼要怎麼做呢?”朱翊鈞笑著說道:“朕沒有說你們危言聳聽,你們分析了黑死病、疙瘩瘟的現象,刨根問底的尋找到了答案,朕尊重格物博士們的鑽研,就像格物博士尊重萬物無窮之理。”

“那麼,給朕一些具體的辦法,應該怎麼做,才能防止疙瘩瘟在大明爆發呢?”

“臣有滅鼠疏,懇請陛下過目。”陳實功終於將手裡的奏疏遞給了陛下,李時珍已經老邁,解刳院的所有事,慢慢的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陳實功一共提到了六個方向,防止瘟病的傳播,全部圍繞著滅鼠創衛。

防止疙瘩瘟肆無忌憚的蔓延,要從城鎮、鄉野的每一個角落下手,尤其是草原上的老鼠、旱獺也要殺死或者驅趕它們到無人之地。

創衛就是創造衛生環境、衛生城鎮,這需要納入考成法的範圍,在大醫官們看來,搞好衛生,能阻攔瘟氣,消滅很多的瘟疫。

陳實功認為,藥物的研發很重要,但預防更加重要,創造衛生環境,才能夠切實的減少病患。

朱翊鈞看了許久,說道:“二位,這本奏疏朕準了,就交給大醫官去做,朕不想查士丁尼,更不想看到大明中興戛然而止,就拜托大醫官了。”

朱翊鈞仍然信任陳實功,並且給了他全權督辦此事的權力,就像文化產業從業人員一定要有文化一樣,醫學這塊,還是要聽從專業人員的意見。

“臣遵旨。”陳實功深吸了口氣俯首領命。

“臣等告退。”朱載堉百忙之中,抽出功夫陪陳實功一起麵聖,就是為了說服陛下,把這個政策推行下去,至少超過百萬人口的大都會,絕對不能爆發如此瘟疫,否則,大明中興真的有可能半途而廢。

哪怕不造成什麼巨大的危害,一群賤儒又該跳出來大叫著天人示警了,這種事,朱載堉不允許發生!

好不容易才把‘萬物無窮之理曲解為天人授意’這種風氣給壓下去,絕對不能反複。

朱翊鈞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有些感慨,某種程度上,被二人言中了。

在明朝末年,崇禎六年,山西開始爆發鼠疫;

崇禎十四年,鼠疫從甘肅、陝西、山西河套等地傳入了華北平原,而後隨著農民運動,傳遍了大江南北;

崇禎十四年到十六年,京師相繼爆發了三次大規模鼠疫,街坊間小兒為之絕影,有棺、無棺,九門計數已二十餘萬。

到鼠疫大爆發的時候,人們普遍認為,大明氣數已儘,最終崇禎皇帝將自己掛在了萬歲山的歪脖樹上,大明滅亡。

“朕那麼小氣嗎?”朱翊鈞無奈搖了搖頭。

當初陳實功給皇帝拔牙,弄出了炎症風暴,這件事朱翊鈞其實不在乎,既然不肯用阿片鎮痛,那就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但陳實功非常的在乎,那之後,陳實功再也不肯單獨覲見,要麼跟著李時珍,要麼跟著朱載堉。

“王禦史,這又是發了大財?”朱翊鈞看向了王謙,笑著說道。

王謙恭敬的遞上了賬本俯首說道:“二十七萬兩黃金的賬冊,在這裡,陛下,要不,把燕興樓交易行關了吧。”

“哦?”朱翊鈞看完了賬目,有些驚訝的看著王謙。

王謙眉頭緊蹙的說道:“臣倒不是怕不得好死,賺這個錢確實損陰德,但臣的陰德早就損完了,也不在乎這點了,臣主要是擔心逐利之風,吹遍整個大明,到那時候,恐怕是禮崩樂壞了。”

王謙甚至不用擔心,自己會被陛下當做替罪羔羊,推出去殺了平息民憤,因為吏舉法那麼大的事兒,陛下根本不讓王謙承擔任何的責任。

至今,張居正都在奇怪,為什麼王崇古這個老狐狸,在吏舉法這件事上,如此的積極且配合。

王謙作為一個士大夫,有逐利之風敗壞天下道德的擔心,再正常不過了。

對於商人逐利之事,自古以來都持有批評的態度,比如《論語·裡仁》孔子又言: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將‘義’定為了士人的道德標準,將‘利’定為了小人所求。

不僅僅是儒家,比如法家的態度也是如此,《商君書》就說:使商無得糴,農無得糶,要打擊商人,迫使人口回歸農耕;而《韓非子·五蠹》中,將商人認定為五蠹的一種,說商人蓄積待時而牟利。

《史記·平準書》記載了高祖令:賈人不得衣絲乘車,武帝時,更是相繼推行了算緡令和告緡令,對商人財產課以重稅。

到了唐代時,規定工商雜類不得應舉;到了宋代在《宋刑統》更是明文,延續‘工商異類’不得參加科舉;大明明太祖時候,更有商賈者,王者所必抑的結論。

但大明還好點,匠籍和臨時戶口的商籍,都是可以參加科舉的,畢竟軍屯衛所製度要搭配開中法使用,用得到商人。

比如王崇古家裡世代行商,他是民籍,但如果要外出行商,就要獲得商籍,才能行商,行商的經曆,不影響他參加科舉。

王謙家裡祖祖輩輩世代行商,所以他很清楚,逐利成風,帶來的危害。

王謙猶豫再三才說道:“陛下,大明革故鼎新,本來這逐利之風漸起,這燕興樓顯然放大了這種情緒,索性不如直接關了這交易行好了。”

“這燕興樓交易行裡,明明那麼多人磨刀霍霍,等著收割這些加了杠杆的錢,但還是有人前赴後繼。”

“也不是直接關停,就現在燕興樓隻出不進,不準新票入市,不準小票買賣,大票一點點收回,期許三到五年,將燕興樓交易行徹底關閉。”

“若是再需要錢的時候,再開門好了。”

王謙提出了一個初步的關停計劃,有序關停,而不是直接和費利佩一樣,關閉馬德裡金債券交易行一樣,直接賴賬,燕興樓直接關門賴賬,損失的是國朝和皇帝的信譽。

“你這個想法,朕也考慮過,很好,趁著這次金銀價格劇烈波動,以貽害無窮為由,關閉好了。”朱翊鈞思考了一下,認可了王謙的想法。

大明造船產業鏈已經完全成熟,人人做船東的計劃,可以暫告一個段落了。

北方商人和北方資金,如果想要參加到開海事,已經可以順著馳道到市舶司去。

朱翊鈞也覺得這燕興樓交易行,還是關閉了好,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借錢入市,已經影響到了大明的穩定,用王謙的話說,這交易行裡,沒有贏家,就隻有幸存者。

其實這和朝廷財政政策有關,王國光雖然致仕了,但張學顏是個比王國光還要極端的保守派。

張學顏的想法是朝廷舉債,成何體統?缺錢可以讓勢豪納捐,勢豪不肯納捐就抄家!抄家還不夠,就拿下倭國,再想方設法拿下南美洲的富饒銀礦,而不是舉債!

這就是大明國朝的極端保守派。

皇帝欠錢?天下都是皇帝的!

朱翊鈞和王謙一合計,準備讓燕興樓關門,沒想到引起了軒然大波,立刻引起了幾乎所有人的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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