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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王崇古強烈的求生欲(1 / 2)

朱翊鈞真的很像張居正,兩個人都是弘毅之人,就是認準了目標,就會為之前進,哪怕路上有再多的風雨坎坷,也會不停地走下去。

這就是朱翊鈞和張居正最大的共同點。

張居正很早就在計劃還政的事兒,早到在皇帝問他,刺王殺駕案到底換到了利益的那一刻起,既然要還政,就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而經過五年的積累,張居正認為皇帝已經積蓄了足夠的力量親政。

更遑論,他現在就在西山,到京師不過五十裡的距離,隻要陛下需要,他這個宜城伯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京師。

從今天起,他就是大明皇帝最大的底牌。

張居正離開了,一共三架馬車,從西直門而出,前往了西山宜城伯府,一代首輔履行完了他主少國疑當國的職責,將天下還給了大明皇帝。

在張居正離開的同時,王崇古和王謙從北鎮撫司天牢的雅間走了出來,所有天牢裡的官員,隻有王崇古和王謙得到了赦免,因為他們倆人的錯和其他人的錯方向是完全相反的。

王崇古和王謙是掛印而去逃跑了,而其他人是要攻訐張居正和他的新政。

王崇古和王謙回到了家宅非常非常的低調,家裡的門房,拉了一輛不顯眼的一匹馬拉的馬車,就直接回到了家宅之中,沒有搞什麼去晦氣的儀式,隻是回到家中,沐浴更衣,算是去了晦氣。

王崇古是有資格坐肩輿,也就是轎子,但是他選擇不坐轎子,原因很簡單,因為陛下不喜歡。

陛下兩次到全楚會館蹭飯,都在找張居正那個三十二人抬的大轎子,據說裡麵還能入廁,朱翊鈞實在是好奇,大明京師這窄胡同,三十二個人到底是怎麼擺開,又是如何轉向的。

宗室、勳貴也有人請肩輿,被陛下給直接否決了。

陛下不喜歡的堅決不乾,就是王崇古的生存之道。

“老爺,外麵來了好多的人!”門房匆匆的跑了進來,著急忙慌的說道:“朝官們,幾乎都到了。”

“這幫狗東西,難不成真的是狗鼻子?今天元輔離開,他們不去送,我這剛出來,他們就上門來了。”王崇古嗤笑了一聲,連連搖頭。

此時的王崇古家宅之前,無數人排起了長隊,都是來拜山頭的。

在張居正丁憂奪情大戰之中,王崇古入了天牢還能全身而退,那王崇古青雲直上,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兒,所以聞到味兒的狗,都已經跑到了王崇古的門前汪汪叫了。

王謙看王崇古的眼神帶著玩味,甚至有幾分狠厲,歲數不大,心狠手辣,他是皇帝的酷吏,是奇道反貪的劊子手,在有必要的時候,王崇古也是可以舉辦的。

沒有人會知道,走到了權力巔峰時,這個人會發生什麼樣的改變。

王謙收斂了眼神,低聲說道:“都是見父親現在要得勢了,這之前反複攻訐父親的一些個朝官,自然要過來拜會,否則父親一揮手,他們活著,還不如死了。”

“趨炎附勢的小人而已。”王崇古吐了口濁氣,麵帶不屑的說道:“兒呀,你記住了,咱們這大明的江山社稷,是靠骨鯁正氣之輩撐起來的,而不是我和你,還有他們,都是小人。”

“小人是撐不起來江山的。”

王崇古告訴兒子一個道理,無論是這官場、還是這官廠,都是一樣,撐起來的絕對不是趴在上麵吸血的蠹蟲,而是那一個個挺直了脊梁,將天扛起來的君子。

王崇古這裡說的君子和小人,是道德上的,趴著吸血的蠹蟲,全都是托庇在君子腳下,醜陋的蟲子罷了。

“父親現在不是要把江山撐起來了嗎?”王謙不動聲色的說道。

“是嗎?哈哈哈哈。”王崇古聽聞,也是臉色一喜,誌得意滿的長笑了兩聲,開始接見這些見風使舵的家夥。

張居正走的時候形單影隻,送行的隻有梁夢龍、申時行、張楚城、李樂等一眾鐵杆的門下,因為其他人都來拜謁王崇古了。

朝廷的天要變了。

王崇古見到的朝堂大員,有葛守禮、範應期、王家屏、王錫爵、李幼孜等等。

葛守禮是作為晉黨黨魁前來恭賀王崇古從天牢裡脫身,能從天牢裡離開,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喜事。

而範應期和王家屏是葛守禮的哼哈二將,葛守禮到哪兒,這二位就到哪裡。

王錫爵是正三品的掌詹士府事,而李幼孜是戶部左侍郎,這次張居正丁憂,李幼孜是唯一上奏附和皇帝,請求奪情張居正的人。

王錫爵則是反對奪情張居正的魁首,王錫爵反對的理由,是之前的首輔楊廷和回鄉丁憂,這張居正作為首輔不肯丁憂,恐有貪位之惡名。

“王學士,聽說在太倉老家的彆墅已經建好了?是叫南園?聽說有三座橋、兩閣樓、兩個觀湖亭,一個書閣,一個佛堂一個庵,水前後通流,嘉木卉無算,恭喜恭喜啊。”王崇古看著王錫爵語氣不是很客氣,嘴上說著恭喜,這話裡處處都是揶揄。

王錫爵出身太原王氏,這是顯赫大家,但是這家大業大,開枝散葉那麼多年,到了王錫爵這個太倉王這裡,其實已經沒落了,但是這南園,占地就超過了一百二十畝。

全楚會館和全晉會館,不過八十畝。

兩個觀湖亭,三座橋,可想而知其闊氣程度。

王崇古很不喜歡王錫爵,前段時間有道奏疏,前南京吏部尚書王本固上奏請誅呂宋林阿鳳,海瑞這把神劍去查王本固有沒有拿錢為私門說話,而這件事王謙在辦。

王謙辦倒是辦了,王本固沒拿錢,但的確是受人所托,但是這個托付的人,僅僅是個有三條三桅夾板艦的海商,說是聽聞呂宋有海寇林阿鳳,王本固才義憤填膺的上奏請誅。

邏輯上說得過去,證據上也十分的充分,就是海商和王本固交好。

王謙是那種壞到流濃的壞人,他可不認為事實如此,王謙選擇了結案,靜待時機,王謙不信王本固是義憤填膺上的奏疏,這裡有事,而想要查清楚,就要先結案,讓人放鬆警惕,而後潛伏在陰影裡,靜靜的等待。

王謙有懷疑的人,懷疑的人便是麵前這位,來自蘇州太倉的王錫爵。

“同喜,同喜。”王錫爵笑的那叫一個春風得意,家裡的新宅子落成了,這算是光耀門楣了。

“王學士,蘇州田貴,還是要謹慎些好,那應天巡撫宋陽山、南京兵備太監張進、鬆江鎮提督內臣張誠,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王崇古還是帶著笑容,點了王錫爵一句。

這年頭朝廷反貪的屠刀已經舉了起來,一個一百二十畝的宅子,實在是有些耀眼了。

“謝大司寇提醒,都是鄉親們抬舉而已。”王錫爵趕忙俯首說道,讓他把宅子拆了他絕對不會樂意,那張居正在西山的宜城伯府,就有八百畝!

皇宮一共才1080畝,他張居正一個伯爵府,占地八百畝,嚴重僭越違製,那張居正可以建,他王錫爵不能建?

王崇古是個人精,他一看王錫爵的臉色,就知道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也就懶得再說,又不是親兒子,提點兩句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張居正的宜城伯府,是陛下內帑掏錢、皇莊出地、內官營造,那僭越也是奉旨僭越,拋開功績不談,張居正的宅子也是皇帝賜的,你王錫爵營造宅子的錢哪來的?

“張先生走了,這大司馬的位置,是不是能動一動?”範應期試探性的問道。

王崇古看著範應期,笑著站了起來,一步步的走到了範應期的麵前,說道:“大司馬?”

“譚尚書不是跟大司寇有間隙嗎?當初大司寇入京提領京營,京營武備不振,大司寇從西北提舉武將,譚綸應卡住不肯批複,最後鬨得滿城風雨。”範應期還以為自己稱呼不對,不應該叫大司寇,應該叫譚尚書,或者直呼其名叫譚綸。

畢竟王崇古和譚綸的矛盾,人儘皆知,張居正在朝,還能壓製,現在張居正離朝了,王崇古得勢就在眼前,提前張羅著對付譚綸就是。

“你怎麼不說黨同排異,張居正走了,把他的張黨也一起做掉?”王崇古的眼神更加冷厲。

“這張先生剛剛離朝,要不等一等?”範應期不明白王崇古究竟是什麼意思,試探性的問道。

王崇古俯下身子,手突然掐住了範應期的脖子,而後開始不斷的用力,王崇古長期在西北經營戎政,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大環刀玩的出神入化,玩大環刀的人手勁兒都小不了。

王崇古掐的很用力,範應期掙紮著臉都憋紅了。

“爹!再掐就掐死了!”王謙人都傻了,趕忙上前,阻攔王崇古下死手。

王崇古猛地將範應期摜到了地上,才吐了口濁氣,看著範應期,眉頭緊蹙的問道:“範應期,你是打算做張四維嗎?到通惠河畔做個吊死鬼?”

“大司寇饒命,大司寇饒命啊!”範應期用力的咳嗽了兩聲,才緩了過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起來吧。”王崇古滿是嫌棄的說道:“我看你是蠢,日後這種話,萬萬說不得,最好在心頭就沒有那個念想,明白嗎?”

“你蠢,不明白,我來告訴你為何不可。”

“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我突發惡疾,住到了解刳院,結果大司馬也在,你猜陛下會下旨救大司馬還是我王崇古?”

範應期眉頭緊皺的說道:“都救吧。”

“都救,但是兩個大醫官,陳實功和李時珍,都會到大司馬的病榻前,我這兒能分到兩個禦醫就不錯了。”王崇古嗤笑的說道:“親疏有彆。陛下對大司馬那是關懷,生怕大司馬磕了碰了,我就是陛下的臣子而已,這便是差彆。”

“知道我為什麼發火嗎?”王崇古再問。

範應期搖了搖頭。

“果然極蠢,你要攻訐大司馬,就是攻訐張黨,攻訐張黨,就是反對新政,你怎麼不去把西苑寶岐司、廣寒殿點了呢?咱們全都誅九族,還快點。”

“你想死,彆連累整個晉黨?你不想活了,我們還想活呢。”

王崇古坐定,看著跪在地上的範應期,非常不滿的解釋著,自己為何氣到要親自動手,甚至差點把人殺了,張居正是離朝了,不是死了。

對於陛下而言,十歲登極時,國家風雨飄搖,張居正憑借著自己多年的底蘊,把大明經營到眼下這個地步,那是再造大明的功績。

攻訐大司馬,陛下一定會以為這晉黨要火燒西苑,不把整個晉黨連根拔起,他王崇古跟範應期的姓!

“範應期,我再說明白點,張黨是張黨嗎?不,張黨的根兒是帝黨。”

“元輔的兒子入了皇家格物院,擺明了不想參與政事兒,張黨不是張居正的朋黨,是陛下的帝黨,張居正離朝,目的就是把張黨還給陛下,你攻訐張黨,就是在攻訐陛下啊,你是真的不怕趙夢祐和戚繼光,領著兵把你家給踏平了嗎?”王崇古把事情解釋清楚和明白。

張居正在政治上有且隻有一個繼承人,那就是陛下,張居正的一切,都是要留給陛下的,而且也在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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