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出了這種惡劣的案子,上邊一定是焦頭爛額,能安生幾天。
沒想到,第二天上午,高升平就打來了電話。
“生民啊,有個重要任務,我實在是抽不開身,偵緝隊又忙著查案子,想來想去,你跟日本人熟悉,辦事又可靠,不如你帶隊忙一忙吧!”
林澤疑惑道:“廳長,這剛出了這麼大的案子,忙著全城大搜捕呢,還有什麼任務這麼重要?”
高升平猶豫了一下,“這事兒在電話裡不方便說,這樣吧,你來找我,咱們一起到憲兵司令部去,北原蘭介閣下會親自進行部署的。”
林澤一聽,迅速作了幾個判斷。
第一,北原蘭介在這種時候,不去查吳四書遇刺案,反而親自來部署什麼任務,說明這件事兒很重要,或者說,這件事情涉及的人很重要,至少,比吳四書這個鐵杆漢奸文人重要的多。
第二,高升平在電話裡說讓他帶隊忙一忙,而不是說跑一趟,說明這事兒應該不是抓捕之類的任務。
想到這裡,盤算著北平城應該沒出什麼大事兒,尤其是北平站那幫同事們,應該沒有新的大魚被捕,放下心來出了辦公室。
鈕三兒連忙跟上,給叫了一輛洋車。
剛要跟著跑,林澤示意他回駐巡所,“這事兒不能帶你。”
鈕三兒撓撓頭,回來了。
正遇見王小手要出門巡街。
王小手見狀笑道:“我說弟弟,這肯定是什麼保密的事兒,不能帶長隨,你能歇歇&bp;了!”
鈕三兒憨憨一笑,“跟著爺也不累。”
王下手叼上一根煙,“嘿,我說你小子,跟誰學的這是,說話滴水不漏。”
鈕三兒掏出一個銅殼打火機來,給王小手點上煙。
這種非常自然的尊重讓王小手極為受用,“兄弟,以後有什麼事兒就說,隻要是能用著我王小手的,我眉頭都不皺一下......”
“小手哥,您能不能受累給我說說,咱們爺平日裡喜歡吃什麼喝什麼,又喜歡玩什麼看什麼,辦公事有哪些習慣,辦私事有哪些規矩.....”
王小手聽的目瞪口呆,過了半晌,豎起大拇指來。
“我說兄弟,你真是這個,我算是看出來了,假以時日,你必成大器啊!得,我就給你說說。”
“咱們署長,跟那些當官的比起來,好伺候極了,先從這吃上來說,不管是八大名樓,還是街邊的小吃,隻要是他感興趣的,都能來兩筷子,但是喝的可有講究,這喝什麼,是跟吃什麼........”
王小手倒也不藏私,滔滔不絕,傾囊相授。
“得了,我就想起來這麼多,以後有想起來的再說吧,鈕三兒,我是真羨慕你,能天天跟著咱們署長,實不相瞞,以前哥哥我乾的就是你這活,但是咱們署長心善,覺得我眼看都而立之年的人了,不能再總這麼跟他晃悠,讓我專心當差,謀個升騰,鈕三兒,你好好看,以後的前程,小不了!”
鈕三兒趕緊拱手,“小手哥,謝謝您了!”
王小手親密而又瀟灑的揚揚下巴,示意客氣了,然後趕緊往外走,他得趕緊巡街,巡完街還得辦幾件差事,要是不抓點緊,可耽誤他晚上去韓家胡同找相好的了!
......
林澤見到了高升平,老高也沒廢話,帶著他坐著車去了憲兵司令部。
路上老高還說呢,“我看那無頭命案,算是難了,整個現場除了那根鋼琴線的痕跡,剩下的,什麼有用的痕跡都沒有,找到的那顆人頭,讓野狗啃得慘不忍睹,也看不出什麼來了,八成凶手已經出城了。”
林澤壞笑道:“過兩天請示一下北原太君,讓他徐鵬徐隊長限期破案.....”
老高也笑了,他這回算是吃定徐鵬了!
把這案子破了還好說,要是破不了,就等著被老高拿捏吧!
既要他伏低做小,還要他奉上金條,看他以後老實不老實。
到了憲兵司令部,北原蘭介很快見了他們。
一見麵,高升平就敬個禮,“北原閣下,林澤我給您帶過來了,如果沒有什麼彆的吩咐,我就先告辭了。”
此前北原一再給高升平交代,這次任務的保密程度很高,讓老高在調遣人手的時候務必注意。
現在調遣的人手都安排好了,領頭的林澤的也給找來了,老高自然要避嫌。
北原很滿意,示意老高先走,有話以後再敘。
隨即對著林澤說道:“林桑,又見麵了,憲兵司令部對你非常信任,這次高桑一推薦你,我們馬上就同意了。”
林澤敬了個禮,“感謝北原太君的信任!我願意為兩國親善友好繼續作出不懈努力!北原太君的任何命令,我都會不折不扣去執行!”
北原蘭介非常欣慰,有林澤這樣的人在,他們的大事何愁不成功啊!
“很好,林桑,那我就作如下簡單部署。”
北原蘭介背著手,神情嚴肅。
“林桑,我已安排高桑秘密組建了一支三十人的臨時安保隊伍,你們要在兩天時間內,對六國飯店進行全麵的安全檢查,梳理出安全漏洞並加以解決,兩天之後,也就是十月三十一日的晚上,我們要在六國飯店舉行盛大的宴會,到時候,你還要負責現場的安保工作,當然了,現場也會有大量憲兵配合你們,不過憲兵都是在外圍,內場的保衛,你要親自負責。”
林澤一聽,好家夥,這是大場麵!
又是宴會又是安保的,要麼就是大本營方麵來了大人物,要麼就是又有什麼重量級人物叛變了!
如果是後者,日本人肯定會大肆宣揚,畢竟剛剛死了一個吳四書,漢奸們人心惶惶,現在最是需要一個重量級的漢奸來打個樣。
又給北原蘭介敬了個禮,“北原閣下,請您放心,我這就帶隊前往六國飯店,立刻開始安全檢查,我還會準備一套宴會安保的方案,以及麵對現場突發情況的預案,到時請您過目!”
北原蘭介連說吆西,心想林桑真是個人才,把他放在一個小小的警署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