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門長輩?
季驚秋目光微凝,猜測對方口中的應該是指世尊一脈。
他之前從海拉口中得知,世尊一脈曾在意外之下,承襲了聖王一脈的某個重要尊名。
也即是“聖王”。
對於這些至高存在而言,被舉世傳頌的尊名是道業的一部分。
不是簡單的一個名諱,而是涉及到了眾生萬靈的“認知”,牽連眾多,涉及了大道根本。
某種意義上,這行為相當於大道之爭,奪人道業根本。
隻是那位聖王早已隕落,再無可能重來,因此在海拉眼中,這其實可以看作是傳承。
據海拉透露,聯邦昔年的幾位存在,都或多或少借鑒過大宇宙五大原始支柱的部分傳承。
其中尤以世尊一脈為最。
據說,昔年木帥曾向各大神係“借”了某個東西,欠下一道因果,至今沒有償還。
內景天地中,忽然傳來拉醬的輕歎。
【聖王一脈,還真是一如既往地狂傲,令人不爽。可惜此女非是本尊,不然我會建議你將她擒下,充作暖床、端洗腳水的女仆。】
非是本尊?
季驚秋剛想問些什麼,就見前方的赤姬再度踏前,氣機勃然,微笑道:
“我這具次身,是以你世尊一脈的報身之法凝聚而成。正好,我觀你似乎傳承有缺,若能敗我次身,賜你傳承。”
【拿下她!】
海拉的聲音驟然尖銳響起。
帶著不容駁斥的堅定。
【你們聯邦內部傳承了此法的隻有木河山一人,我懷疑他的法門也未必完整,無上真佛就是前車之鑒!】
季驚秋以菩提慧眼觀察赤姬,卻未覺有異,感覺和血肉之身並沒有差彆。
這就是報身?
“次身一具?”
他神色很平靜,時至今日,無敵之勢已經養成,刻寫在骨子裡,含而不露,
“還是請本尊來吧,不然斬起來,怕是並無阻礙。”
赤姬忽然露出燦爛笑容,蓮步婀娜:
“與我設想的不同,原以為你會和你的先祖一樣如愚木如頑石,卻沒想到作風氣度類我聖王一脈,你拜錯了傳承。”
她似乎很欣賞季驚秋的這份氣吞山河的狂傲,並沒有因此而動怒,反而愈發感興趣。
她平淡道:“我本尊即將跨過人神門檻,你若想與我本尊一戰,再修煉幾十載吧。”
人神門檻,也即是天人門檻。
不等季驚秋心中震動,就聽海拉幽然道:
【無需驚訝,你真以為此女與你同輩?她若真是昔年聖王親女,必然是借由古法封存至今,熬過不知多少歲月。】
【廢話少說,聖王一脈都是神經病,斬斬斬!】
季驚秋心中詫異,暗暗心驚,這聖王一脈在拉醬這居然有封號?
這是等同於三帥的待遇了!
而且觀言語,拉醬似乎對聖王一脈滿是惡意。
但話又說回來,若是聖王一脈的行事作風皆如赤姬,那這一脈的確不會討人歡喜。
“閒話少說,讓我先來試試你的斤兩。”
赤姬率先出手。
此刻間。
她全身都被熾盛光華籠罩,從發絲到肌膚,煌煌而不可直視,絢爛刺目到了極致。
無數神文閃爍交織,仿若神體現世,與四神教會幾位神子的手段相似,卻遠不是他們所能比擬
單以氣息而論,四神教會的昆千宙與其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
同時,在其眉心內,仿佛蘊有一輪赤日,灼目無暇,帶著神祇般的氣息,濃烈神性讓人無法直視。
這一幕讓季驚秋想到了嶽有容。
嶽有容的天意道體,似乎也是在眉心處孕養出一尊神祇!
“熟悉的手段,卻遠超故人。”
季驚秋走上前,眸光燦爛,並未急著拔刀,而是一掌壓下!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他以大雷禪心駕馭神掌第一式,掌下彌漫著大清淨大智慧大極樂的無儘禪意。
“一脈相承。”赤姬毫不意外,神色冷淡,眉心處一縷白光燦燦流出,彌漫在體表。
白光看似聖潔祥和,實則內蘊霸烈之意,霸道至極,帶著強行篡改心神,扭曲意誌的淨化、渡化之力!
這股力量與季驚秋的無儘禪意針鋒相對,棋逢對手,彼此消磨。
她不退不避,抬手與季驚秋正麵硬拚。
隻是一交手,季驚秋就心中微動,對此女的實力有了認知。
此女實力果然強橫至極,體質近神,淩駕在那林天君之上,是他平生所遇中,第一個最接近自己的同輩之敵!
難怪姬安權會特意給他傳話,甚至再三提醒他。
換成是姬安權,十個也未必是此女的對手……
季驚秋眼中符文閃爍,在菩提慧眼的觀察下,很快發現對方體表彌漫的一層白色聖光非常特殊。
就是這重聖光的覆蓋,讓她的體魄無懼與他硬拚。
這就是聖王一脈的秘法傳承嗎?
他一掌繼續壓下,那種禪意悠長的“唯我”之意中途轉變,變得霸道無儔,與自身無敵之意相融,舍我其誰。
這一掌壓得赤姬瞳孔收縮,體表白光大放光彩,力量本質極為霸道,季驚秋都感受到了掌下處傳來焦灼之意。
兩人一掌拚過,各自借力倒退。
季驚秋看了看掌心,同等境界下,以他強大到提前凝聚了生命力場的肉身,居然都出現了焦痕。
對方的力量本質極為特殊,卻不是破壞,而是……淨化?
若換成突破前的自己,這次隻怕會陷入苦戰。
赤姬再度主動攻伐而來,在她行來時,腳下近乎步步生蓮,朵朵虛幻的金色之花綻放,晶瑩花瓣盛開又凋零,燦爛而炫目,化作熾盛的法理符文。
她體表彌漫著一層聖光,讓高挑柔美的身軀遠超金鐵,絕世與淩厲並存,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無敵之勢,壓迫的周遭武者近乎窒息。
不遠處觀戰的娑婆心神搖曳。
那是天神光,掌握之後萬法不侵,不懼任何敵手,在天神族內是至高傳承,而且是殘缺的,即使是她,也沒能在神遊境就領悟。
而這位冕下掌握的,絕對是完整的天神光!
季驚秋伸手按於刀柄,氣勢變得內斂幽深,僅僅是這個動作,就連周圍眾人心神凜然。
尤其是見過季驚秋出刀的幽成空等人,目不轉睛。
……
“閣下,您為何還不出手?!”
暗處,天羅殿的武者再三催促道。
皇天都凝望著不遠處交戰中的季驚秋和赤姬。
時至今日,他依舊拿捏不準那天自身陰魔所見的是何物,對於季驚秋的忌憚之意愈發濃鬱。
尤其在聽到此子連敗七位禁忌序列不說,這七位居然還都心甘情願認輸的消息。
要想逼得這等年輕至尊低頭,不僅僅是打敗那麼簡單了。
所以即便沒有具體的戰鬥過程傳出,可皇天都聯想到此子當日一刀斬碎自己法身的那一幕……依舊大致能猜到其中的過程。
那些禁忌,恐怕不是其一合之敵!
“不急,此戰進入到關鍵時刻我會出手。”皇天都道,“此女是聖王一脈傳人,一身天神光萬法不侵,可淨化一切,短時間內,那季驚秋絕對拿不下她。”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識彆出聖王一脈的無敵之法。
昔年聖王一脈仗此無敵之法,橫行萬千次元世界,高舉“淨化一切異端”的大旗,所到之處,萬靈臣服,普天之下皆為聖土。
天羅殿的武者沉聲道:“這位剛才自稱不是本尊,怕是未必能在季魔頭手下堅持多久,還請閣下抓緊機會!”
皇天都皺眉。
他也格外在意赤姬之言。
報身之法?
難道是懸空寺那老猿的核心之法?
可又不像。
以他的了解,報身之法修的是天地果報。
依靠天地果報使其自身不斷接近大道,最終與大道同步,不分彼此,紀元不滅而道果不滅。
通常情況,凝聚的報身近乎於沒有情感波動的“神”,也被稱為道身,道身無情,大道無情。
可此女的表現,卻是截然不像,狂傲的表現,完全承襲當年聖王一脈的風格。
“嗯?!”
一道刀光驚世,在眾人的眼眸中留下痕跡,久久未散。
皇天都眸光驟凝,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神色震動。
這一刀……
“走!”
皇天都突然抓住天羅殿武者的肩膀,向後抽身而去。
“閣下你……”
皇天都打斷他,殺氣騰騰道:“此人大勢已成,我這具次身非是對手,待到古路深處,主身會親自出手,提前將其抹殺!”
……
季驚秋一步踏出,黑發飄舞,眸光熠熠,那種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氣概在此刻達至巔峰。
天地無拘,有我無敵!
他握住刀柄,融於體內每一寸肌理的曦光,在此刻與青主鏈接,體內神胎沉浮,湧出無儘曦光,半數融入青主間,賦予其獨特的氣韻。
麵對攻殺至麵前的赤姬,他舉刀斬下。
虛幻的刀光轟然噴薄,在曦光的交融下,明亮燦燦如大日升起,天地為之變色!
這一刀,是【萬法皆空】!
一刀之下,萬法皆潰,哪怕是赤姬體表覆蓋的天神光,亦是在此刻黯淡凋零。
季驚秋再次踏前一步,陷入某種奇妙的境界,周身變得幽暗深邃,仿佛天地有感,交織相隨。
“靈機常駐!”圍觀眾人中,有人低呼道。
這是神遊的極境,可進入近乎天人合一的玄妙境界,出手間引動天地大勢。
在這個玄妙境界,武者的戰力會成倍增長,一直到突破枷鎖境,才會遺憾走出這個領域。
最值得一提的是,許多進入這個領域的武者,在突破枷鎖境後,戰力反而不增反降。
因為這個玄妙境界對於戰力的加持,遠遠勝過枷鎖前期的增幅。
對於禁忌武者而言,這同樣是一道難關,絕大多數還未邁入此境。
此時此刻。
季驚秋踏前,氣勢霸道無匹,透露著遇山開山,遇海開海的絕巔氣勢。
他看似緩緩走至赤姬頭頂,俯瞰而下,實則是一瞬間之事,身形無限膨脹,仿佛充滿了每一處空間,拔刀轟然斬落,不留餘地!
第三刀依舊是唯我獨尊之意!
卻道儘“我”之霸道,刻寫在骨子中的無敵自信張揚肆意,眸光如電,竟讓周圍無數武者生出戰戰兢兢之感!
這一刀一如先前所言。
斬下之時,毫無阻礙。
一人俯瞰,一人仰視。
最後的眸光交錯間,季驚秋發現此女依舊在笑,笑的嫵媚而絕世,就像發現了這世間絕無僅有的瑰寶。
果然是神經病。
拉醬的封號,似乎對了那麼一次。
刀光轟然而下,斬碎沿途一切!
這一刻,季驚秋邁步,平靜而從容,與先前的霸道唯我形成了鮮明反差。
他抬手攥取了赤姬身隕後留下的一道白光。
若無意外,這便是所謂的報身之法。
他提刀而立,回首掃向眾人,所到之處,無不低眉。
“諸位,今日起,古路可歸安定。”
一時間,四方皆寂,天地靜默荒蕪。
所有的聲音、色彩都仿佛在此刻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眾人望著那道平靜而立的身影,腦海中卻全是先前的霸道與張揚。
幽成空低眉俯首:“願尊季兄為遠東之主!”
一旁的森羅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高呼,然後怒視幽成空,此子不講武德!
過了片刻,才有人低聲驚歎,腦海中依舊殘存著最後兩刀的痕跡。
一刀斷萬法,一刀斬其身。
這兩刀看得他們精神恍惚,難以自持。
他們自認哪怕傾儘全力,也斷無接下其中一刀的可能。
今日現身於此的禁忌序列,都徹底失去了好戰之心。
他們不懼強敵,但季驚秋與赤姬的短暫交手,卻讓他們看不到任何獲勝的契機。
這是斷檔的強大!
他們爭的是萬古碑前三百,而此人瞄準的至少是萬古碑前十!
“若進試煉之地,願為季兄先驅!”有人沉聲道。
“今日才知天外有天,靜候季兄入主萬古碑前十。”有人眸光熾烈,每一次前十洗牌,都將轟動整個九洲。
“日月當空,吾等不如遠矣。”有人嗓音輕淡,帶著黯然之意。
伴隨周圍的一位位禁忌序列一一表態,眾人凝望著那道居於何處,何處就是古路中心的身影,心中喟歎。
這場持續了數個月的僵持戰,正式宣告落下帷幕。
今日之風波,注定浩浩蕩蕩席卷整條古路。
……
……
萬象天國。
這段時日,萬象天國內部一直有所爭鬥。
有些人原本想借聖涯之手,為身後之人提前除去季驚秋,卻沒想到聖涯居然低頭了!
他們原本還想“努力”下,卻不知聖涯吃了什麼定心丸,反而將他們權限下降。
這一日,就在幾人愁眉不展地謀劃之際,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傳來。
“遠東之主?”有人茫然道,“這是什麼稱呼?”
其餘人陷入了沉默。
先前開口之人並非不能理解這四個字的含義,隻是單純地不能接受。
“遠東戰區二十幾位禁忌難道無一人是其對手?!”有人語氣激動。
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有十數位武者闖入,為首之人冷眼看著屋內圍坐的幾人,忽然揮手道:
“遵聖涯殿下之命,將這些宵小之輩全部控製起來!若有反抗,就地格殺!”
最後四個字,令驚怒下還想反抗的幾人瞬間失去抵禦的勇氣。
有人咬牙,低沉道:“聖涯會後悔的,他站錯了隊伍,自絕於天國,這次回去後,幾位候選神子都將聯手壓製他!”
為首之人意味深長道:“站錯隊伍,的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
……
洞玄城。
會議室。
“遠東之主?”姬安權摩挲著下巴,嘀咕道,“這家夥還說自己沒有爭霸之心,我原以為他是被人架起來了,這不是很主動嗎……”
他忽然看向會議桌末尾,與刁行雲剛剛趕至此地的張三刀,滿臉喜慶道:
“張兄,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眾人頓時一樂,都猜到了他要說什麼。
張不周臉色早就黑了下來,冷哼道:“不會說話就彆說!”
玩笑過後,在鬆弛了下來的氣氛中,姬安權似笑非笑道:
“季兄都已經登臨古路之巔了,大家同出炎煌聯邦,就算無法站在他的身側,也不能給他丟人。”
“聖地將出,加上有季兄的心燈神通護身,諸位該出門曆練了,我這正好推演出幾條合適的曆練路線……”
“哦?”刁行雲來了興致,伸手搭在張不周肩頭,“給我和張兄推薦一條路線。”
張不周敏銳發現眾人神色有異,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換做往日,姬安權的這番話必定遭來眾人圍攻,畢竟大家上當都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這次……
原本鬆弛的氣氛忽然沉凝下來。
在一陣詭異的沉默中,秦清絕第二個開口,嗓音平靜道:
“一人一條。”
嶽有容等人也都點了點頭,麵容堅毅。
他們不願被甩開太遠。
姬安權滿懷欣慰,感謝遠在古路另一邊的季兄,讓隊伍好帶了不止一點!
……
……
隨著季驚秋橫掃古路,橫推無敵,迫使幽府低頭,天神俯首。
自此,日月當空,遠東戰區再無異聲。
在諸方的共同見證下。
日月同盟站在了這條古路的頂峰。
季驚秋登臨【遠東之主】的寶座!
許多人口耳相傳著最後一戰,單是赤姬展現出的莫測神通,就足以震動諸方,讓諸多禁忌序列都覺得心悸。
可最終,赤姬卻沒接下三刀,更映襯得季驚秋深不可測。
無數武者在心中揣度,季驚秋的真實實力到底抵達了什麼層次。
在他們看來,恐怕隻有最後的萬古碑,才能真正檢驗出季驚秋的全部實力。
伴隨著這場席卷古路的爭霸戰到此落幕,各處聖地依次開啟,諸方皆動,開始了傳承之爭。
而在此戰過後。
已然高踞古路頂點,開始“修身養性”的季驚秋,迎來了一位意外來客。
——古路意誌。
……
……
先說結論:這張昨天的,拖更太晚了,月底補一章加更做補償。
再說原因:沒其他原因,就是特麼卡,知道這段寫什麼,就是寫完後覺得展現出來的不是很爽……所以這張寫了兩天,努力找爽點,想寫的爽點,拖到了現在……
苦著臉敲木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