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的這幾日,黎錦忙得不可開交,被各種事務裹挾著,片刻不得停歇。
許多他壓根兒意想不到的人,都陸陸續續地趕來,特意提前給他拜年。這其中,就包括此前負責調查他的三號案組長。這位組長不辭辛勞,特地從江東長途跋涉趕來,滿臉誠懇地專門給黎錦道歉並解釋,言辭懇切地稱之前對黎錦展開的那一係列調查,完全就是一場誤會。
原來,黎錦憑借著自身的卓越功績,立下了個人一等功,進而被委以重任,任命為警察大學的副校長,不僅如此,警銜也跟著水漲船高,直接被提拔為副總警監,而在政府口的行政級彆呢,更是達到了省部級副職的高度。
黎錦看著對方那一臉真摯的模樣,心中雖對之前被調查之事仍存些許芥蒂,但還是展現出了大度的胸懷,接受了對方的道歉和解釋,並且明確表示,自己不會因為這件事兒而在日後故意針對對方。
除了這位三號案組長之外,還有薛地雷、趙韻等人,也都紛紛趕來江東,滿臉諂媚地想要巴結黎錦。黎錦無奈,隻能強擠出時間,一一接待這些前來攀附的人。
就在這忙碌得如同打仗一般的間隙裡,黎錦還得抽空和周月芬等人相聚一番,給她們分發這一年的紅利呢。黎錦心裡明白得很,隻有讓周月芬等人都實實在在地得到利益,她們才會心甘情願地繼續追隨自己。
他和周月芬之間的關係,可以說早已超越了單純的金錢往來,可對於其他人,他就不敢打包票了,畢竟,這人性呐,可是經不起考驗的。
好不容易將這諸多繁雜事務全部忙完之後,黎錦便動身前往了蘇家老宅。他此前將蘇玉的一部分骨灰安置在了老宅之中,所以堅決不允許蘇玉衡將老宅收回,堅持讓老嶽父蘇延年繼續在那兒居住。想當初,蘇延年本想著搬到條件更好的地方去住呢,結果卻被蘇玉衡等人狠狠地恐嚇了一番,這下可好,隻能乖乖地繼續住在這老宅裡了。
黎錦倒也沒有把事兒做絕,沒當那個惡人。他允許蘇延年將和錢小蘭通過試管辦法得到的兒子帶在老宅生活。每次黎錦過來的時候,還會特意給對方帶點小禮物呢。那孩子,每次見到黎錦,總是興高采烈地屁顛屁顛地跑過來,那模樣彆提有多開心了。可在蘇延年看來,黎錦這般看似友善的舉動,卻讓他覺得無比恐怖。他心裡清楚得很,用不了幾年,等自己兩腿一蹬,歸了西,他的這個兒子可就得給黎錦做牛做馬嘍。
黎錦來到老宅後,先是神情肅穆地走到蘇玉的靈位前,恭恭敬敬地給她上了一炷香,接著又緩緩地倒上酒,虔誠地燒起紙來,一絲不苟地完成了祭拜的整套流程。隨後,他又點起了兩根煙,將其中一根輕輕放在蘇玉的靈位前,自己則默默抽了一口另外那根煙,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蘇玉的畫像,這一摸,卻發現畫像上不知何時已經落了些灰塵,他從兜裡拿出紙巾,小心翼翼地仔細擦拭起來,那神情專注而又深情,仿佛透過這畫像,就能看到蘇玉那溫柔的麵容一般。
待這一係列儀式全部結束之後,黎錦這才緩緩起身,走到蘇延年的麵前,麵色平靜地說道:“過幾天,你抽空去蘇玉的墓地裡再好好祭拜一下吧。還有,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那些個狐朋狗友,就彆再去見了。”
蘇延年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滿了,瞪大了眼睛,氣呼呼地說道:“你,你這是要限製我的社交活動?”
黎錦依舊神色平靜,不緊不慢地回答道:“如果是正常的社交往來,我自然可以不加以限製,可你要是還惦記著聯合他們來對付我,那我現在不整治你,就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仁慈了。要是讓我再聽到一次你有這樣的行為,哼,那你就可以收拾包袱,搬離這裡,直接去住養老院吧。”
蘇延年心裡那叫一個不服氣,梗著脖子說道:“你當初一無所有的時候,我可都沒怎麼著你,你不能這樣對我!”
黎錦不禁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地說道:“哼,這可都是你自找的。要不是你自私自利,整天自以為是,蘇玉她能死嗎?我和蘇玉本來過得好好的,你非要在中間搞些小動作,非要搞出些事兒來?你,一直都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呢!此外,我可從來就沒有一無所有過,我所擁有的東西,你們這些人可沒有。就拿當初來說吧,你又有什麼呢?要不是我後來幫你把蘇太爺和蘇光祿等人都給搞掉了,你在蘇家,恐怕到現在還是個能被人隨意扇耳光的貨色呢,你以為你自己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彆在這兒自我感覺良好了!”
蘇延年被黎錦這一番話說得驚呆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黎錦居然是這樣看待他的。他原本就一直看不起黎錦,可如今看來,黎錦似乎也壓根兒就看不起他。一時間,他就像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黎錦見狀,隻是淡淡地說了句:“多說無益,你就好好珍惜你的晚年生活吧!”說完,便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了。
黎錦從蘇家老宅離開後,便回到了玉園。剛一到門口,就看到嶽母正站在那兒等著他呢,大臘月的,天氣寒冷刺骨,天南地北都被這寒冬籠罩著。黎錦趕忙讓嶽母進屋暖和暖和。
嶽母一邊跟著黎錦進屋,一邊問道:“聽說你去老宅那邊了,你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黎錦一邊燒水【泡茶,一邊解釋道:“這年頭年尾的,總歸是要過去一趟的。去辦些手續,也好讓小玉在那邊能有個心靈的寄托,我去看看她,也盼著她能在天之靈保佑保佑孩子們呢。”
嶽母聽了,不禁輕輕歎息了一聲,說道:“小玉要是泉下有知,也該更加感激你才是。”
黎錦道:“媽,你也彆過於傷懷了,她有她自己要走的路,咱們這些活著的人,還得繼續好好活著呢。咱們還有義務要把孩子們撫養長大,把這個家照顧好,咱們活著所承受的壓力,可不比她在那邊少多少。”
嶽母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哦,聽說那蘇延年一直在那邊搞事,你就讓他去養老院唄,讓他也見識見識老無所依的淒慘模樣,也好讓他早點去陪陪小玉。”
黎錦卻搖了搖頭,說道:“那倒不至於,我還是容得下他這個老人的。在江東這兒,他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施展的舞台了,就算他再怎麼折騰,也掀不起半點風浪,掀不起半點漣漪了。”
嶽母忽然間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不禁暗自感歎起來。她想到如今黎錦可謂是如日中天,而她們這些老人的光芒,相較於黎錦,那就無異於微弱的螢蟲之光了,看來,她們真的是要漸漸退出曆史舞台了。她想到這兒,又開口問道:“林堅廷想要過來見你,你見還是不見?”
黎錦聽了,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神色堅定地說道:“他想要的東西,我給不了,那就不見了吧!他要是在我這兒得不到他想要的,肯定就會去找夏關東,然後,他的那條作死之路可就擺在他腳下了。”
嶽母心中暗自感歎著黎錦的決斷和智慧,以及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