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身邊什麼樣的人都有,若不能達成共識,那自會被各路軍閥或彆的什麼人策反、拉攏。
救援天子的各路軍閥裡,不缺白波軍舊部,這些可都是河東人、河東豪強。
沾親帶故,稍稍搞不好,虎賁隊伍抵達河內,就會瓦解。
見胡班模樣,趙基就知道這不是言語、道理能說服的,自己可沒有賈逵那樣顯赫的祖先魂環撐腰。
隨即就語腔溫和,講道:“大兄,待抵達河內,朝廷選用我等時,自會重編營伍。如今最緊要的是與相熟的人編成隊伍,不必拘泥營伍兵製,一切以實用為先。隻有活著抵達河內,我等才有奢談為國解憂的機會。”
對於趙基的言論,胡班無奈苦笑:“阿季,天下形勢敗壞到這般地步,我等去了河內,豈敢任由外人差遣?賈梁道的提議,深合本郡士人心思,非你我所能動搖。”
“既然這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趙基餘光瞥到裴秀引著申屠蘭走出房門,就放低聲音說:“人越聚越多,我們想占便宜,肯定有人不樂意,會采取非常手段。反正我腳力強勁,潰亂之時自可從容走脫。”
說著挪挪屁股讓開一點空間,裴秀落座,皺著眉頭:“阿季說的有道理,賈逵想的過於深遠,與實際不合。”
胡班態度也開始動搖:“可王司馬也是這種看法。”
“嘿,打散我等,他自然樂意。”
裴秀嘿然冷笑:“他編他的,我編我的。明日一早我去找安邑、北絳、南絳三隊,凡事若聽賈逵那張嘴,拱衛天子還需我等奔赴千裡?派人快馬送賈逵去關中,說降李傕郭汜,豈不美哉?”
胡班勉強跟著笑了兩聲,就問:“這樣做的話,豈不是會惹怒王司馬?”
“我當他是個人,他才是司馬;不然的話,他什麼都不是。”
裴秀扭頭看趙基:“明日我們去校場較技爭屯長時,阿季你要全力以赴。若是王植敢以軍法要挾,莫要懼他。我等小兒輩之間相爭,不傷他性命,他那叔父也不會出手。”
趙基低頭看自己雙手,鮮紅的技能圖騰在兩手交錯閃爍,披荊斬棘,四級,增傷32。
裴秀也低頭去看趙基的雙手,隻當趙基在衡量風險,就鼓勵說:“各縣朝中無人,這是我們的機會,斷不能讓步。你我這樣的後生都退讓了,我那伯父如何能自持?放手衝殺,才是你我晚輩該乾的。”
“是,我聽七哥的。”
趙基雙手握拳,也表決心:“明日除了王植,誰敢擋我們的路,我就都殺了!”
一拳打死芮丹,一拳打暈身形強健以勇武聞名於郡縣的魏興,趙基有說這種話的本錢。
裴秀也不敢想象,真給趙基一口利劍,火並時究竟能砍翻多少人。
關尚埋著腦袋,根本不敢搭話。
胡班緊繃麵皮,沒想到郡望冠姓之間的鬥爭會這麼的樸素。
本以為明天還會與賈逵、王植言語辯論一番,沒想到裴秀直接提議火並。
隻要明天王植、賈逵決心動搖,反應慢一些,那真翻臉火並的話,王植的黨羽親信也就那麼十幾人。
趙基動手,裴秀一邊盯著,本縣兒郎哪個願意落後於人?
械鬥這種事情,又不是沒打過。
也就胡班是縣吏,不會動手,最多帶著縣兵拉偏架,把本縣傷員拖離械鬥區域。
至於絳邑的千人駐軍,真當他們是王家的部曲私兵?
殺紅眼,這幫人肯收留王植,就已經算是很給王邑麵子了。
論階層出身,駐軍的大小頭目,與應征虎賁一樣,彼此是物理意義上的血脈相連。
這支虎賁編組成軍後,又豈是王家能做主的?
上溯幾百年,真正統治河東的不是漢家天子,也不是王邑,而是應征虎賁的父兄、先祖。
未來能統治河東一草一木的,也隻有應征虎賁與他們的子弟。
休說王植,就連王邑,也不過是河東的過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