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和太子就在身後,他深知責任重大,不敢有絲毫懈怠。他判斷,這隻是叛軍的前鋒部隊,等到明日大軍趕到,必來撲營。
他必須迅速將情形稟告聖上。
“李開鋒!”陳玄禮高聲喊道。
一個中郎將應聲而出。
“你在此盯著,若有任何情況,即刻前來稟報。我去麵見聖上,將詳情一一奏明。”
“遵命!”
安排好這一切軍務,陳玄禮快步走入館驛麵聖。
館驛內燈火通明,卻彌漫著凝重壓抑的氣息。
李隆基和楊貴妃坐在胡椅上,神情疲憊。李亨及其他眾人皆垂手而立,麵容緊繃,眼神中透著不安。
眾人都默默無言,燈火搖曳,氣氛更顯得緊張。
看著眼前的眾人,李隆基眉頭緊鎖,思緒飄飛,腦海中不斷盤旋著諸多疑惑。
前天才接到潼關失守的消息,昨天淩晨才離開長安城,叛軍怎麼來得這麼快?這叛軍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按常理,即便長安不守,叛軍也斷無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趕到馬嵬。
這到底是何緣由?難不成這叛軍是從天而降?
又或者,安祿山那逆賊老謀深算,早已暗中在此收買一批人馬,精心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自己來投?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倘若自己當時另擇他路,那不就撲空了嗎?
看著眉頭緊鎖的李隆基,李亨臉上時而陰,時而晴。
李俶,這次成不成就看你的了,他在心中暗暗祈禱著。
“陳大將軍到!”門口小太監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期待著陳玄禮能帶來好消息。
“老臣見過聖上。”陳玄禮疾步走到李隆基麵前,恭敬地施以大禮。
“彆整這些繁文縟節了,都什麼時候了!”李隆基急切地問,“外麵什麼情況?”
“啟奏聖上,剛剛探馬來報,叛軍人數不足一千,現已在五裡外止步,暫無進一步行動。老臣已經安排探馬密切注視。”陳玄禮躬身答道。
聽聞這消息,眾人緊繃的神經頓時鬆弛了許多,紛紛長舒了一口氣,壓抑的氛圍瞬間緩和了許多。
“但是,老臣以為,這隻是叛軍的前鋒,其主力定然還在後邊。如果老臣所料不錯,最遲明天日中,叛軍主力就可以趕到。”陳玄禮緊接著補充道。
話雖平靜,卻一石激起千重浪。
聽了陳玄禮的話,眾人剛剛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高力士在心裡暗罵道:好你個陳玄禮,這一驚一乍的,嚇死人可不償命啊。
“三郎,韋相,陳大將軍,你們怎麼看?”李隆基思索了片刻,目光依次掃過眾人,開口問道。
“老臣以為,應以守為上。”韋見素作為此時唯一的宰相,同時還是兵部尚書,搶先回答,“請聖上速發勤王詔令,命扶風郡、新平郡、汧陽郡、彭原郡等地發兵勤王。
我等在此堅守個五七天,想必勤王軍隊便能趕到,屆時危局自解。”
“陳大將軍,你怎麼看?”李隆基轉向陳玄禮。
“老臣以為,堅守無異於自投羅網。”陳玄禮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大膽!”高力士當即嗬斥,覺得陳玄禮的話過於忤逆。
李隆基擺了擺手,示意他住嘴。
“為今之計,賊勢不明。老臣以為,留小股人馬斷後,其他人等護衛聖上、貴妃和太子,立即到武功縣城固守待援。
武功縣城牆堅固,更利於堅守待援。”陳玄禮有條不紊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畢竟相較於這無險可守的馬嵬驛,武功縣有著更為堅固的城牆,在那裡固守,勝算明顯更大一些。
而且,也不一定非要在武功縣等著。如果叛軍沒有追上來,也可以一路向西前往扶風郡。
“兒臣以為不妥。”李亨突然出聲反對。
眾人紛紛看向他,眼中滿是疑惑,不知道太子殿下有何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