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離得遠,此時離得更遠了。
昨日在燈光中看他的五官顯得不太真切,眼下在熹微的晨光中看去,是英俊的濃顏長相。
雖然英俊,但是眼神過於淩厲,讓人隻有害怕,而忽視了他長相的優勢。
耶律烈意味不明地看著李清婉。
難道他又對她起了殺心?
李清婉忐忑。
生殺大權掌握在他的手中,他若想要她死,隻是一個眼神,或者一句話的事情。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李清婉早就認識到了這一點。
半晌,耶律烈向她招了一下手。
李清婉隻好走近一些,卻依舊離得足夠遠。
“說吧。”
“王爺,我已經寫好了藥方,按照這個藥方熬藥,給病人服下,等晚上我再看看效果如何。”
耶律烈向李清婉伸出手。
他的手寬大修長,骨節分明,虎口處有層層繭子,是長期握兵器造成的。
李清婉本是遠遠地跟他保持距離。
此時,隻能向他走近,將藥方遞給他。
耶律烈看到紙上麵寫著工整娟秀的契丹文,略顯意外地抬眼看她。
“你懂契丹文?”
“略懂一些。”
耶律烈抬眼審視著李清婉。
她寫的契丹文工整熟練,可不是略懂一些。
隻是他實在沒有興趣探究一個漢族女人為什麼會寫契丹文。
在他低頭看的時候,李清婉說道:“王爺,瘟疫傳播的速度很快,這些病患需得按照生病的嚴重程度重新安排營帳。”
耶律烈抬頭看她。
他眼神淩厲,周身縈繞著冰冷淡漠,讓人望而生畏。
李清婉製止住了想要向後退的想法,讓自己儘量顯得鎮定自若。
“我已經對每個病人都做了記錄,這些生病嚴重的安置在一處,這些較輕的可以另外安置。”
她說著向耶律烈展示手中的紙。
圈圈畫畫。
蔥白的手指又細又長,好似一碰即斷。
世間怎麼有這麼嬌弱的女人。
耶律烈接了過去,粗糲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
李清婉把手縮了回去,被他觸碰的地方有些發燙。
耶律烈將她寫的幾張紙仔細看了一遍。
“入夜本王命人接你。”
“好。”
她終於可以走了。
父皇和母後,還有弟弟妹妹應該都擔心壞了。
李清婉走後,耶律烈說道:“來人。”
“王爺。”
“去把軍醫叫來。”
他並不信任李清婉,實際上,這個世上能讓他信任的人屈指可數。
“是。”
李清婉回到俘虜營。
一路上她感受到了不知多少不懷好意的眼神。
在契丹士兵看來,她上了耶律烈的床,待耶律烈膩了之後,她就是他們的玩物了。
而那些同樣跟她淪為階下囚的漢人,對她是嘲諷和不屑。
代國金尊玉貴的公主又如何?
到最後還不是為了生存,打碎了脊梁,低到了泥土裡?
更何況,在外人的眼裡,她還是主動找上耶律烈的,主動要以色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