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漆黑陰暗的地窖,突然被幾支火把照亮了。
一行人,邁步走進地窖中。
為首的,是一位年約五旬,身穿華服的男子。
他身量甚高,微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壯實,麵色紅潤,圓圓的臉上滿是和善之相,平時見了人總是將笑容掛在臉上。
吳家家主,吳鐵鏞。
吳大善人。
跟吳鐵鏞並肩而行的,是一名披著黑鬥篷的女子。
黑色的鬥篷,將她嬌小的身軀,完全籠罩在其中。就連她的臉上,也掛著黑紗,遮住了麵目。
女人比吳鐵鏞低了一個半頭,瘦瘦弱弱的,但吳鐵鏞對她,卻極為客氣。
手舉火把、在最前麵引路的,正是每日給林岩喂藥的老頭。
然而他,此時卻是站在黑衣女子身旁。
吳鐵鏞兩人身後,跟著一對年輕人,一男一女。
男的身穿紅色錦袍,三十來歲年紀,相貌堂堂,一副貴介公子的模樣。
他臉上掛著淺笑,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一雙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站在他身旁的女子。
林岩此時若見了他,估計還能認得出來,正是吳家長子吳棟。
站在吳棟身旁的是一個年輕女子,身上也披著一件黑色鬥篷,卻沒有用黑紗遮麵。
她比前麵的女子個頭要高些,看起來不過有二十歲,肌膚白膩,容顏甚美,尤其是一雙狐狸眼,似乎會勾魂一般,讓人看一眼就不禁深陷其中。
再往後,是八名壯漢,皆穿淨麵紅衣,看起來跟劊子手一樣。
他們四人站成一排,雙手在前,合力捧著一根粗大的鐵鏈。
眾人兩側,是六個家丁裝扮的男子,他們手中舉著火把,從眾人身側繞過去,當先走進地窖中,站到地窖四邊的土牆旁,肅立不動,仿佛人形火炬一般。
七支火把,火光將整個地窖照得通明。
眾人走到地窖中央,站定。吳鐵鏞伸手指了指林岩所在的壇子,很客氣地對身旁的黑衣女子道:“龍法師請看,這十幾年間,這是我所養出成色最好的子養魔了。”
黑衣女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瞧了瞧林岩所在的壇子,然後扭頭看向喂藥老頭。
老頭束手躬身答道:“他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完全被五夜濁瀧侵蝕、開始魔變了,這是我親眼所見。”
黑衣女子點了點頭。
吳鐵鏞見了,臉上的神情有些興奮,下意識地搓了搓雙手,道:“龍法師,您看咱們可以開始了嗎?”
被叫做“龍法師”的黑衣女子,第一次開口,聲音帶了些低沉地道:“莫急,十年的成型子養魔,還是很危險的。你都準備好了嗎?”
吳鐵鏞聞言,臉上的笑容倏然一收,站直了身體,神情肅穆,鄭重地道:“為了我教大業,吳鐵鏞願舍棄一切,葬身業火,在所不惜。”
看到他的表態,龍法師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有這個思想準備,是好事。不過,這‘佛子同魔功’在本教中已傳承數百年了,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我得先恭喜你了吳員外,本教又要多出一位蛻凡護法了。”
吳鐵鏞聽了,臉上頓時又露出了喜色,他低頭彎腰,對龍法師帶了絲諂媚地道:“多謝龍法師栽培,跟法師學習,一輩子都學不完。”
龍法師聞言,眉目間終於露出了些笑意。
她扭頭看向另一口壇子,問道:“這就是‘同心魔’了?”
吳鐵鏞頷首道:“是,她跟子養魔是孿生同出,一起開始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