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兒?彥哥呢?”
顏語雙手抱在身前,衝她露出一個戲謔的笑來,“方才沒聽見他們如何叫我?你的彥哥昨日剛跟我成婚,這個點兒還沒起來呢。”
沈晚說,“彥哥前些日子還同我好好的,為何會與你成婚?”
從顏語嘴裡聽到周彥成婚的消息,沈晚隻覺得不可置信。
她不信顏語說的話。
顏語側過身,叫她看清楚庭院中的摸樣。
大紅的綢子掛在房簷上,金黃的燈籠穗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院子裡還擺著十幾桌用紅布蓋著的桌子,那上麵是還未來得及收拾的殘羹剩飯。
昨日這裡,儼然是辦過喜事,請人來吃了酒的樣子。
“周家隻有周彥一個獨苗,周家所有的一切將來都是周彥的,我表哥可是手握軍權的督軍,若不是周彥抬我進門,你以為是誰?我嫁進來給你的彥哥當小娘的啊?”
沈晚原本不安的情緒,被顏語的話給瞬間點燃了怒火。
如果是顏梟的話,那麼他有那個讓周家人乖乖就範娶了顏語的能耐。
沈晚攥緊拳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聲音顫抖,“你們……真的成婚了?”
彥哥不會不要她的。
顏梟定然是為了逼她乖乖就範,讓彥哥娶了顏語好讓她死心!
顏語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抬起手有意無意似的擺弄著垂在肩頭的卷發,白淨的胳膊下,有一塊曖昧的紅痕。
沈晚瞧見了。
顏語也瞧見她瞧見了,歎口氣,“哎……周彥瞧著身上沒幾兩肉,可昨夜卻在我的要求下一次又一次的疼我呢。”
她完全沒有想過,顏梟竟然會留了這麼一手……
阿哥不在的這三年,彥哥待她極好,她將他當成了精神支柱,如今顏梟卻連這一點也要掐斷!
他想要她。
她也不讓他如願!
沈晚走後,顏語回了屋裡去。
屋裡的供桌中間擺著一對龍鳳燭,前麵的四個白玉盤子分彆裝著,大棗,花生,桂圓,瓜子。
房簷上,卻用麻繩吊著一個蓬頭垢麵的男人。
顏語隨手從盤子裡抓了一把瓜子,打量著周彥,“你這摸樣,生的是真俊俏,難怪沈晚對你這麼著迷,可誰讓你跟我表哥搶女人?”
周彥雙手被反綁著,吊在那上麵就像一塊臘肉,乾涸的血糊在他身上,將大紅的喜服給染的詭異而又豔麗。
他身上的傷口昨日流了一整宿的血,在腳下形成了一個小血窪。
他被打到渙散的意識漸漸回籠,乾澀的喉嚨輕輕飄出兩個字,“晚晚……”
……
天還沒亮,沈晚就到了火車站。
沈晚看著手裡的車票“目的地是上海”,她要從上海坐飛機去德國找阿哥。
彥哥是周家獨子,顏梟敢要他的命,也會給自己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彥哥暫時是安全的。
她要先去跟阿哥會和再聯係彥哥!
沈晚把頭上的禮帽壓低,遮住自己大半張臉,心跳如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小姐,我們真的要去上海嗎?”小翠亦步亦趨地跟著她,聲音顫抖,“要是被老爺知道了,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閉嘴!”沈晚低聲嗬斥,眼角的餘光不斷地掃視著四周,生怕被人認出來。
她知道,此去上海,路“遙遠,前路未卜。
顏梟掐了她的希望,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絕不嫁給顏梟!
“小翠,你彆怕,到了上海,我們就安全了。”沈晚壓低聲音又柔了聲安慰小翠,同時也給自己打氣。
至於,沈家的家業,等她去找了阿哥,阿哥定然能夠幫她。
小翠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兩人匆匆忙忙地穿過候車大廳,來到站台。
汽笛聲轟鳴,一輛黑色的蒸汽火車緩緩駛入站台,噴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遮天蔽日。
沈晚心頭一喜,拉著小翠朝火車跑去。
就在她們快要跑到車廂門口的時候,一隻大手突然從後麵伸過來,一把抓住沈晚的胳膊,將她狠狠地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