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櫻國一路來到帝國,經曆的生死之間已經太多,大多數的事情不需要用語言進行交流。
“オオカミ匹,気をつけて。”
(歐嘎米,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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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5點50分,天光還未破曉,夜色依然濃鬱。
沃克街的街道中央,隔夜的積雪已經被來往的人群踩平。
而堆積在街道兩旁牆腳處的積雪,仍然能夠沒過成年人的膝蓋。
街道上往來的行人很多,那是趕路上班的工人們。
他們並沒有足夠的錢來乘坐蒸汽公車,隻能依靠雙腿通勤。
他們就業與各種工廠和製造廠,每天工作超過12個小時,沒有太多時間休息。
早飯隻能吃街邊小攤上用廢舊報紙包裹的、剛剛出爐且沾染了墨跡的黑麵包——連薄荷糊糊都沒得喝。
帝國的艦隊已經征服了半個世界。
大量的絲綢、黃金和奴隸被堆積在港口,雄偉如史書中一般的理想國拔地而起。
可這一切和工人們並沒有什麼關係。
作為工人中的一員,陳宴無助的跟著越來越密集的人潮向前前進,費了老大力氣才擠上306路蒸汽公車。
306路蒸汽公車和其他蒸汽公車一樣,從亞楠市中心的蒸汽公車車站出發,沿途經過:
中心商業街(始發站)——亞楠市咖啡烘焙工坊——維多利亞國立女子中學——聖歌教會——威廉·亞當斯航海集團——亞楠市中央森林公園——亞楠市中央森林公園(拜倫維斯動物園站)——高街——亞楠市公立大學(大學城站)——沃克街——工業區(麵粉廠站)(終點站)
拜倫維斯動物園,其實是位於距離沃克街兩個街區之外的《亞楠市中央森林公園》的一小部分。
由於某些原因,這一小部分被單獨獨立出來,成為了拜倫維斯動物園。
從沃克街到拜倫維斯動物園,這段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雖然隻有三站路,站台之間的間隔卻不那麼短——足足有十公裡的距離。
陳宴曾想過,為了省去3便士的車票,可以每天跑路上班。
他甚至嘗試過一次。
那次,他體驗到了十公裡是多麼可怕的距離,
於是再也不提跑路上班這回事了。
他上了公車,熟練的屏住呼吸,
自動屏蔽掉偶爾鑽入鼻孔的帝國人獨有的體味。
306路公交車橫跨整個亞楠市,乘客的身份因此比較複雜。
有上流社會的律師,也有在下城區工廠工作的工人。
有些人家裡並沒有盥洗室,不能每天洗澡,也買不起體香劑。
每天勞作之後,渾身散發的味道就會刺鼻難忍——
那是獨屬於帝國人的味道。
亞裔是沒有這種味道的。
陳宴也是來了帝國之後才知道,帝國人均有很大的體味,必須通過香料來掩蓋。
在蒸汽公車上胡思亂想著,聽著車載廣播不大不小的聲音彌漫了整個車廂:
“現在播報一起突發事件:
五分鐘前,高街東發生了一起車禍慘案。
車輛撞入一家玩具店,一家三口不幸罹難,凶手在逃。
請持續關注亞楠電訊社,我們將第一時間為您播報後續……”
帝國的報社和新聞電報機構,大多沒什麼良心。
拿人命案件給自家媒體做宣傳,類似這種事情太過普遍,以至於民眾早已習以為常,不感覺這有什麼不對。
陳宴關注的是“高街”這個地方。
亞楠市的高街,是高等學府的聚集地。
沃德法克州排名前十的大學,有五所都在亞楠市的高街。
陳宴要想深入學習動物醫學這個專業,遲早也要去高街的大學進行深造。
他甚至已經選好了學校,
那學校位於高街的最北邊,大學城一麵靠近亞楠市大運河的位置。
學院名為《拜金沃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