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瀾怔了怔,她突然領悟到,原來那些鹹濕的魚腥味,都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眼前的巨大身影......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鮫人吧。
她的銀色尾鰭被八根透骨釘貫穿,周身又被十七道炎火鎖鏈禁錮著,瞧著滿是燒焦的痕跡。鮫人躺在乾涸的河床上,失去了水澤滋養的軀體逐漸乾癟,皺紋密布。
"這是......縛靈陣?"
“嘶......”
清瀾沒有錯過河床之下的濕潤,顯然這裡近期發生了變化,不待她繼續觀摩陣法,她的眼睛突然刺痛起來。
這道陣法和月冬的囚靈陣有些相似,卻又增添了無數靈印和符文,品階極高過於繁複,還不是她這個境界能夠看透的。
鮫人殘缺的尾鰭突然抽搐,鱗片縫隙滲出熒藍液體,滴在陣紋上發出腐蝕的滋滋聲。
她在看著那隻鮫人,對方的外形依然美麗至極,仿佛是天地精心雕刻的絢麗生命,但她現在遍體鱗傷,有些慘不忍睹。
對方也在看著她,眼神平靜而無味,沒有絲毫波動。
“嗒嗒......”
就在這時,外麵那個男人緩緩走了進來,他以一種幾乎能聽見骨骼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響,緩緩走了進來,他沒有絲毫隱藏自己的意思。
他移動的速度真的很慢,不知過了多久,他拖著龐大的身軀終於來到了這裡,看了眼那鮫人,神情不變,又看向清瀾說道:“你應該是天南陣宗的弟子吧?”
清瀾不答,隻一味地盯著那陣法。
“身為天南的統治者,來這裡探查城中異事,也是應儘之責。你擾亂我的供奉,打傷我的愛人,我不與你計較。”
“你在外徘徊三日,執意要闖入這裡,冒犯了我,看在你是陣宗弟子的份上,我也不與你計較。”
“如今你也看到了你想要的真相,這裡麵禁錮的是一個海妖,而且還是海妖中的王者。我們兩族從來隻有血海深仇,我不過是替天行道。如此,你便可以和宗門交差,離開此地了吧?”
清瀾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就是人們口中的烜祁大人吧?”
烜祁麵色平靜,“是。”
“你如何能替我判斷,你所做的都是正確的事?”
烜祁聞言怔愣了片刻,“和妖族為敵,哪怕我的手段血腥殘忍了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那鮫人聽到這裡,眼中劃過一絲嘲諷之色,卻並不言語。
清瀾則是保持了沉默,但她的沉默顯然是不讚同。
烜祁微微挑眉,“身為守護天南的最高宗門,你竟然對一隻海妖心生憐憫?”
“若要我回宗複命,那你究竟是在做什麼呢?”
烜祁輕歎一聲,知道今天這一關必須要過,就像那寧樂城主一樣,此事必須給陣宗一個交代,不然他們就要交代在這了。
眼前的女修好殺,但是引得陣宗震怒,他們就不好過了。
“你誤會了,我們也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隻不過是吸取凡人的一點血氣,也沒有害人性命。”
烜祁誠摯地勸道:“相信你們陣宗九淵收到的消息,也隻是失蹤了一些人,而沒有死人,對不對?既然如此,我們何不井水不犯河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