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之門!
趙辛氏國帝京封安城內,位於其正西方位的威嚴繁華的皇宮群殿之中,在其東南方向位置有一座在略顯破敗的宮殿。看其破敗的程度就可知這座宮殿已有些年頭了,雖是皇家宮苑,但不知因何緣故,好似很久不護過了,在那暗淡無光的朱紅大漆的宮門之上有塊陳舊的牌匾,上書鳳落苑三字。此時正值秋分時節,院內唯一明亮的是一棵梧桐樹,大片大片的梧桐葉閃著金光,地上已經有金色的梧桐葉凋落。這梧桐樹的枝葉雖然泛著金光,煞是好看,但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卻更加填了幾分淒涼之意。院中一個小丫鬟正圍繞著這棵梧桐樹追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奔跑著,一邊跑一邊嘴裡喊著“小公子,您慢點。”
一位婦人站在宮殿門口,看著奔跑中的小男孩,眼眸之中是無儘的溫柔,卻還有那一閃而逝的一絲憂傷。兩年前的那個風雪夜,自己失去了最愛的人,而自己也是一路倉惶逃串,終於是憑借著薑五叔修補好的一座廢棄的傳送陣逃了出來。正是逃出升天的趙琴兒母子,此時趙琴兒的容貌比之前卻是要老了些許,現在看起來與她的實際年齡相符了。
當初,他們三人被那座已經年久的傳送陣,傳送到了翰瀾山係最南端的黑冰山附近,一夜無眠。逃出來後的趙琴兒從薑五叔處了解到事情的起因,心中震驚紛亂,還有些許對天啟聖殿的恨意。但當時舉目四顧,前路茫茫。萬般無奈之下趙琴兒向薑五叔訴說了自己的身份,最終兩人商議,決定去趙琴兒的故國。待到天明之後,抱著薑晨的趙琴兒和薑五叔翻過群山,一路向西而行,騎乘坐騎和利用一些中短距離傳送陣,經半年之久,三人終於是到達位於大陸最西邊的九淖州的趙辛氏國境內。薑五叔護送母子兩人到達趙辛氏國京都封安城之後,趙琴兒卻是受儘族人的奚落與嘲諷。薑五叔隻得展現出自己神陣師的手段,那些趙氏族人皆驚懼莫名,才閉口不敢言語。但依然有族人不接受趙琴兒的認祖歸宗,更彆說尚在繈褓內的薑晨。最後還是已成為趙辛氏國國君一母同胞的兄長趙靈雲和曾經最疼愛自己的族叔德賢老王爺作為趙氏宗族的大宗正出麵解決了此事,將母子二人安排到了趙琴兒曾經住過的地方,先國君親賜名的“鳳落苑”內,母子二人算是有了棲身之地,而後薑五叔用三個月的時間在薑晨體內刻畫了一道封靈陣,後和趙琴兒說要去找大陸上一個最神秘的組織逆天聯盟,為薑晨的以後作些打算,而後辭彆了趙琴兒母子,再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傳說這個組織是由一群不信仰帝昊的修者組成,天啟殿稱他們為異教徒或天棄者,世俗之人皆稱他們為魔。還有傳說這個組織已存在千萬年之久,聯盟內強者眾多。而這些人卻從不出現在世人麵前,隻有當發生天啟征兆之時,這些人才會現世,最終彙聚到通天柱前踏上征天之路。
趙琴兒已經回到故國有兩年多的時間了,看著小薑晨一點點的長大,第一次開口說話,第一次自己走路,第一次自己奔跑,像個普通的孩子一樣愛鬨愛玩。隻是這清冷的宮殿之內,隻有一個小丫鬟陪著他玩耍,雖沒有錦衣玉食,但也衣食不愁。偶爾兄長也會過來看看趙琴兒,對有時表現出異於常人天賦的薑晨也很是喜愛,日子就在這平淡無波之中過去。趙琴兒隻要薑晨平安長大,娶妻生子,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不祈求他大富大貴,也不奢望他為父報仇。但是命運啊!何時如過人的心意。
在薑晨五歲的時候,趙靈雲拿來一塊無色的水晶測脈石,測試小薑晨為何屬性靈脈,但那測脈石卻沒有任何反應,當時趙靈雲的心情很是複雜,想著自己妹妹那麼好的天賦,這小外甥卻一點都沒有繼承也就罷了,竟然是個靈竅不通的尋常之人。難道也要像兄妹兩人的故友嶽乾明一般走一條前路莫測的武修之路嘛,還是算了吧!
不知為何趙靈雲到現在還是沒有自己的子嗣,後宮之中雖有賓妃十數人,但卻沒有一人給趙靈雲生下一男半女,趙靈雲更是一心撲在政務之上,雖然朝中大臣及皇室宗族成員多次上書勸諫趙靈雲為趙辛氏國將來考慮,及早生育子嗣,但趙靈雲自己身為趙辛氏國君主卻對子嗣之事從不上心,但這卻是給了趙氏宗族成員有野心之人機會。而趙靈雲沒有子嗣的原因卻不是因為不喜歡孩子,他對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趙琴兒所生育的薑晨就甚是寵愛,比之趙琴兒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在知道薑晨不能成為一名靈修之後,心裡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怎麼也能護佑這孩子平平安安的過完這一生。而趙琴兒當然知道那測脈石沒反應的原因,事關薑晨的身世,趙琴兒也隻能默認了薑晨就是靈脈不通之人。
趙靈雲在以後的日子依然會來這落鳳苑小息片刻,和自己這個智商比自己還高的妹妹談談朝堂之事,在一些政事的決斷之上也會詢問趙靈琴的意見,順便逗弄一下小薑晨。而趙琴兒有時也會幫助兄長排解一下煩惱,但都是淺言即止,不想深陷到朝政這潭深水之中。但不知何時起,在這封安城內流傳起一個謠言,曾經的天之驕女生的孩子竟然是個廢物,雖然趙靈雲也還像小時候那般護愛他這個唯一的親妹妹,卻也不能擋住那悠悠眾口,隻能在妹妹麵前不提及薑晨修行之事。這庭院雖深深寂寥,但也擋住了那些惡毒的流言蜚語,日落日升依然不急不緩,小薑晨不可能永遠的生活在這幽幽宮殿之內,他總有一天會和這個複雜的社會接觸,當他步出落鳳苑大門的那天,那些流言會像發酵已久的臭雞蛋一般,臭氣洶天的全部向他砸來。
帝昊大陸三百六十五億年,趙辛氏國元興十二年夏,已然六歲的薑晨興高采烈的背著一個小包,被趙琴兒送出了落鳳苑的大門,小薑晨和母親道彆之後,和舅舅趙靈雲派的一個接引太監一起向著位於皇城西北方向的皇家靈院走去。那接引太監腳步輕盈沒有任何聲響的在前頭帶路,跟在身後的薑晨卻是興奮異常,他很少走出鳳落苑,就算出去也是在鳳落苑的周邊,所以看什麼都新奇。走過一段雕梁畫棟長長的走廊,又經過一片綠竹瑩瑩的幽靜園林,來到一宮殿處,門頭上方的牌匾之上書靈院二字熠熠發光。宮門兩邊門楹之上分彆鐫刻著“修天地之靈護民,聞天地之言克己。”的勸學楹聯。薑晨跟著接引太監走進門內,來到一老者近前,那老者須眉皆白,身穿一身白袍,麵色古板且從容,看起來剛正不阿的樣子。那太監低身彎腰恭敬的說道“陳院長,這是長公主家的孩子,皇上已恩準進入皇家靈院修習。”
這老者名叫陳子耀,現年已經有兩百餘歲了,拒絕過多次出仕機會,卻安心在這皇家靈院待了七十餘載,是當今趙辛氏國國君趙靈雲的老師,也是趙琴兒曾經的老師,是這座皇家靈院的院長。而這皇家靈院,也不單單隻對皇室子弟開放,朝內重臣的子女都有在其中上學,修煉的。陳子耀在這趙辛氏國很是名聲顯赫,朝內眾臣與之見麵時都得敬稱一聲陳夫子或者陳院長。
陳子耀看著薑晨,薑晨此刻也是彎腰奶聲奶氣的喊了一聲“見過陳老夫子。”陳老夫子揮了揮手對那接引太監說道“你去吧。”隨後牽起薑晨小手邊走邊低聲的問道“你怎麼喊我夫子,而不是院長呢?”薑晨抬起頭看了看說道“我母親教我的,讓我今天見到了第一個年紀最大的人要喊夫子,這樣顯得親近。”陳子耀哈哈一笑道“那個鬼機靈丫頭。”說著話兩人就來到一間滿是和薑晨同齡孩子的房內。陳子耀斂了神色,和台上正在教授孩子們《天語》的教習打了聲招呼,然後指了指一個空位說道“你從今以後就坐在那兒吧。”隨後便走出了教室。
薑晨自小還從沒有見過這麼多的同齡人,一時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坐到座位上之後,四處打量著。在他右邊是一個小胖子,此刻好像有些昏昏欲睡,連陳老夫子來了也沒注意到,左邊則是一個小姑娘,那小姑娘此刻嘴角沾著一些碎餅殘渣,看來是剛剛才偷吃了酥餅。那小姑娘看到薑晨向她望來,還朝著她的嘴角打量,連忙伸手擦了擦嘴,擦完之後,還威脅著向薑晨揮了揮小拳頭,意思是他敢告教習就揍他,薑晨連忙將頭扭了過去。
陳子耀此刻散步在這熟悉無比的靈院之內,腦子裡卻是剛剛那個小小的身影,不由得有些感歎當年那個調皮丫頭的孩子也這麼大了,時間過的真快啊。不過這丫頭的孩子怎麼會無法修行呢?那個將所有同齡人都遠遠甩在身後的天之嬌女,消失多年之後卻是攜子而歸,而孩子卻是這樣的天賦,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啊!不過那丫頭自從歸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世人麵前,連我這個老家夥也不來見一見,怎麼也不像當年那個敢拔自己胡子的小丫頭。“唉!”陳子耀深深的歎息了一聲,也不知道那丫頭這些年到底經曆些什麼。
薑晨一邊小口吃著一個小酥餅,一邊抬頭偷看著台上的教習,右邊的那個小姑娘為了收買他,也給了他一塊小酥餅,小薑晨對什麼都感興趣,卻是沒有拒絕,隻覺有趣,此時他正和小姑娘一起吃的不亦樂乎。而那教習此刻正講的入迷,完全沉浸在到自己所講授的《天語》美妙之文中,完全沒發現偷吃的兩人。
直到坐在薑晨右邊的小胖子已然進入到酣睡狀態,竟然發出了低低的呼嚕聲,那教習邊走邊讀,他讀一句,坐著的小娃娃們跟著讀一句。行到薑晨他們這兒的時候終於是被那小胖子的低沉的呼嚕聲所擾,抬起頭看先是發現酣睡的小胖子,後又看到薑晨和那小姑娘嘴角沾著的碎屑,頓時怒氣衝衝,拿書本將小胖子敲起,叫道“尉遲德、嶽武晶,還有你。”拿手指了指薑晨問道“你叫什麼名字?”薑晨低著頭回道“我叫薑晨。”那名教習有些恍惚,搜腸刮肚也沒想起朝中重臣有誰姓薑,片刻之後好似想起什麼愣了一愣,但卻未曾表露聲色。略帶怒意的說道“你們三個拿著書去門口站著。”薑晨三人隻能照做,拿著書本一起來到了教室的門口。安靜的教室之內爆出一陣哄笑,直至低沉而渾厚的鐘聲響起,三人才回到座位之上收拾自己的書本,三個小人人又被教室內的其他同伴一陣奚落。
那小胖子好像已經習以為常,而嶽武晶卻惱羞成怒追著其他人一陣打鬨。三人準備著隨後要進行的修煉課程。趙琴兒從來沒有告訴薑晨他不能修煉的事情,有薑五叔刻的封靈陣,相信小薑晨也不會感悟的靈氣,驚動不到天啟殿,而有些事也不能對小薑晨說明。當小薑晨來靈院上學的時候,趙琴兒也沒有刻意對薑晨囑咐些什麼。讓小薑晨能接觸一下同齡孩子,隨著教習明德理,順便打熬一下身體,也是好的,所以當皇兄提議薑晨到皇家靈院上學的時候,趙琴兒也沒有拒絕。
薑晨隨著嶽武晶和小胖子尉遲德來到了修行室。有過一起被罰的經曆,三人也算熟悉了,相較於前五年的生活,現在這種和同齡人相處的感覺,對薑晨來說這是從沒有過的體驗。
童年之中總是伴隨著一些稚趣,還有結交下的最純真的友誼。一起被老師處罰過,一起做過的惡作劇。我們能為一些小事就鬨彆扭,和好也隻需要一句輕輕的道歉就可以和好如初,我們也能為惡作劇成功之後,就能開懷大笑一整天。多年以後的薑晨回想起在靈院度過的時光,有快樂,也有不如意。有那誌投意合的同伴,也有處處捉弄欺辱他的小孩。但總的來說那也是他這一生度過的最歡快的時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