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彆墅廚房是開放式的。
住在這裡的這段時間書舒也做早餐,裴渡在冰箱裡找到了夠用的食材。
送食材與用具時,工作人員見書舒是女生,特意拿的一條粉白格子印有HellOKtt的圍裙。
然後。
這條圍裙現在被穿在了裴渡身上。
男人淺灰色綢緞質襯衫,襯衫下擺紮進勁瘦的褲腰內,寬闊修長的體型愈發一覽無遺,以至於對於書舒來說寬鬆的圍裙立刻顯得小碼起來。
裴渡的紐扣永遠會係到最頂端的一顆,儘管是駕馭這樣可愛風的圍裙,卻並不違和,他周身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冷清痕跡仍舊占比很重。
“音音可以坐在這裡嗎。”
裴渡示意了下廚房前水吧的位置。
“我不熟悉這個廚房,怕會有東西臨時找不到,可能需要問音音。”
書舒掃了眼裴渡麵前台麵上的吐司,雞蛋,芝士,而後又抬頭看向裴渡,那眼神仿佛在對裴渡說:
你不是都找得,挺準的麼。
裴渡瞳仁漆黑與書舒對視,一副沒有et到書舒意思的模樣。
“……”
書舒坐下了。
總歸,吃人嘴軟,雖然根本沒有給機會來得及拒絕。
“噌”的細微一聲。
裴渡開了火,垂著疏密的長睫,單手拿過一個平底鍋壓住火焰,灑油,倒雞蛋液,放吐司,動作有條不紊。
他留下書舒,卻並沒有為了想要和書舒搭話而特意尋找突兀的話題。
就好似。
他隻需要兩個人這樣安靜的待著就可以了。
書舒不禁有絲恍惚。
記不清眼前這種場景已經是第幾次。
裴渡在下廚,她就坐在旁邊,撐著下巴等著他。
偶爾覺得無聊,她會掏出手機來想玩,然而還沒等解鎖屏幕,一道帶有控訴意味的敏銳目光就看了過來。
目光的主人什麼都沒有說,但又好像是什麼都說了。
每當這個時候,書舒總“投降”般的趕忙把手機放到旁邊:“好好好,說好了陪你,隻能和你待在一起,隻能看你一個人。”
她心虛地狡辯:“……我就是,想看下幾點了嘛。”
下一秒,她的手機就會被無比順暢的沒收進某人的運動褲口袋裡。
然後。
他還不走,半斂著冷白的眼皮,弓下後頸湊到她跟前,直到她認栽似的手肘撐在水吧上,身體探過去往他臉頰旁邊啾了口,才肯將這事兒過了。
“小粘人精。”
她嘟囔著吐槽,他根本不在意,臉上不露情緒,可能明顯感覺到心情變好,繼續去做飯。
…
不同的時空,不同的場景,不同的境遇,但同樣的人,於是就使得前三種不同通通被忽略不計了。
“……”
書舒視線不自然的從裴渡背影上移開。
明明這個人記憶一片空白,卻總能做出些將她措不及防扯回從前的舉動。
刻意不去看他的背影。
可地方就這麼大,人直接占據在視野當中,又不能把椅子一轉背對著坐,那和此地無銀三百兩有什麼區彆。
關鍵是,她起床出門時手機也沒帶身上。
手機也不能玩。
於是書舒隻能看看窗外,看看調料台,看看裴渡手中的鍋,總之,就是不往他的背影上看。
忽地。
她不知道看到什麼,目光微停住。
三明治中通常需要疊兩片生菜,裴渡趁鍋中雞蛋液成型的間隙,打開旁邊的水龍頭將生菜清洗乾淨。
水花四濺。
他率先順手將衣袖往上攏,露出兩節內斂有力的手腕,隻見其中右手手腕處戴著一塊大約不到三指寬的護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