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進宮必先自宮!
麵具男沉默不語。
忽然屋裡傳來小孩的哭喊聲“母妃,你在哪?母妃!”
聽到這聲音,麵具男的身形一僵,他想推門而進,屋裡的女子卻說“你想乾什麼?”
麵具男的手定在空氣中,低聲說“我想進去看看她。”
女子堅決地說“不行!”
麵具男急急地說“可是,她是我的……”
“彆忘了你當年的承諾。”女子壓低了聲音無情地打斷他的話,“你說過,不會讓她看到這個形象你的,永遠不會讓她知道你是誰。”
“母妃,你去哪了?”屋內那個小孩哭喊得更厲害了,“朝霞好害怕。”
“彆怕,母妃在這裡。”女子提高聲音喊了一聲,然後朝著門外放輕了聲音,“你想看她的,換個裝束才好進來。”
麵具男呆望著那扇依然緊閉的門,良久,歎息一聲把手收回來,低著頭落寞地慢慢離去。
一個人,當他完全拋去自己的過去、背負著所有的罪用彆人的身份繼續活下去,甚至,當最親和最愛的人站在自己的跟前,卻隻能用一個沒有關係的陌生人身份來和對方相處的時候,那將會是一種怎樣的悲哀?那是,無法言語卻又無時無刻都在心頭上來回地折磨著的痛吧?
月落星沉,黎明將至。
在這個最黑暗的時候,徹夜未眠的洛貴人失魂落魄地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黑暗黯然落淚。
鋪著錦被的床除了冰冷還是冰冷,漫漫的冰冷長夜孤枕難眠。孤寂,失落,傷感,怨恨,種種複雜的情緒緊緊地把洛貴人包圍著,包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她無法掙脫心裡一重又一重的枷鎖,隻得懷著對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的深深思念,在這象是沒有儘頭的夜裡哀怨地獨自垂淚,不甘,不忿,不願,卻又無可奈何。
一聲幽幽的長歎從洛貴人的身後傳來。
“誰?”洛貴人驚得跳起來,四下張望,但她睜大的雙眼隻看到濃濃的黑。
“美人卷珠簾,深坐zhe蹙蛾眉。”
一把如同鬼魅的男聲從她的身邊輕輕地響起。她嚇得退開幾步,開口正要喊人的時候,忽然覺得身上一麻,然後就發覺自己喊不出聲,身體也動不了。
那鬼魅似的聲音飄到自己的身後,繼續念那首未完的詩“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
念罷,又是一聲長歎。桌上的燈忽然燃起來,但卻看不到半個人影。
“你呢?你的心恨誰?”一個戴著麵具的男人從洛貴人的身後緩緩地轉出來,站到她的跟前,動作輕柔地擦去她臉上未乾的淚,“你恨嗎?”
洛貴人惶恐地看著眼前這個象鬼魅一樣冒出來的人,冷汗止不住地冒出來,說不出片言隻語。
麵具人輕聲一笑,低頭直視著洛貴人的雙眼說“彆害怕,我不會傷害你。反而,我會幫你,幫你重新奪回皇上的心,幫你趕走那個霸占著皇上寵愛的小太監,幫你再一次成為眾人又嫉妒又羨慕的女人,如何?”
麵具下的那雙象是能看透彆心思的眼睛,還有那聽起來很吸引的話語讓洛貴人的害怕減去了幾分,她疑惑地打量著那個麵具人,想從對方的身上找出答案。
麵具人點開了洛貴人的啞穴,說“有不明白的,可以問我。”
“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洛貴人用不信任的目光看著他。
麵具人平靜地說“我是誰不重要,我幫助你的理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沒有了皇上的愛寵,你在這個冰冷的後宮裡隻會是個什麼都不是、受儘欺淩和白眼的可憐蟲。”
洛貴人不言。
麵具人繼續說“你甘心輸給一個小太監嗎?你甘心就此在這深宮裡冷冷清清地孤獨終老嗎?你甘心放棄對皇上的愛嗎?”
洛貴人咬住嘴唇,一雙眼睛漸漸地充滿了怨忿,過了好一會她咬牙切齒地說“不,不甘心,我不甘心!”
看著怨忿又不甘的她,麵具人笑著說“這宮中除了我,沒有人可以幫助你。我不想從你的身上得到什麼,我隻想幫你。”
洛貴人有些動搖“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麵目人反問“你還有其他人可以相信嗎?”
洛貴人沉默了片刻,低聲說“沒有。”
麵具人解開她身上其他的穴道,說“好好想清楚要不要相信我,今晚我再來找你。”
“不用!”洛貴人喊住麵具人,雙眼露出堅決的目光,“我相信你!隻要你能幫我,事成後我會好好地報答你,給你一切你想要的東西!”
麵具人一笑,說“很好。我不要你報答,我隻要你乖乖地聽我的指示就行。”
“你有什麼吩咐我都會照辦!”洛貴人急急地說。
“不用急,到適當的時候我就會來找你。”麵具人說完,洛貴人隻覺得眼前一花,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是夢?不是!桌上那點燃著的燈是有人來過的證據。洛貴人轉過身望向窗外開始泛白的天空,握緊雙拳輕聲地說“皇上,我不能失去你。”
在北絕色被朝霞公主欺負的當天,朱翊鈞把他押送回去後就對小老鼠等一乾相關的太監們下命令北公公的傷勢痊愈前,不能走出高級太監住的小院半步。如果不小心地讓他走出去了,負責照顧他的人全部要挨罰。
就這樣,北絕色很鬱悶地被變相軟禁起來,無奈地當一個聽話的乖寶寶呆在自己的高級獨立套房裡養傷,坐在窗前望著外麵的景色等著發黴。
如是者被軟禁了兩天後。
見小師弟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東無敵這位有飛簷走壁來去無蹤本事的大俠很熱心地提議說“師弟,你如果想出去的,我可以幫忙。”
北絕色搖了搖頭說“不用麻煩大師兄你了。我不想害小老鼠他們無辜被罰,頂多過幾天我的傷就會痊愈,到時候再出去吧。大師兄你放心,我在一個月內可能把事前都辦完的。”
聽他這樣說,東無敵也不再說什麼。
然後,在東無敵出去到周圍巡邏的那點空檔,神出鬼末的宋宮保從老鼠洞鑽了進來。
北絕色沒有好氣地望了宋宮保一眼,問“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