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進宮必先自宮!
去大殿的那段路比較長,在這途中,北絕色終於逮到一個機會退後一步走到東無敵的身邊,悄聲問“大師兄,你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是不是生病了?”
東無敵又打了個哈欠,看了他一眼說“還不是給你害的。”
北絕色不解地問“關我什麼事?”
東無敵掃了四周一眼,壓低聲音說“本來昨晚好好地睡一覺讓體力恢複過來就會沒事,誰知道某人的睡覺的姿勢那麼不好,不但說夢話老嚷著要‘抱抱’還動不動就拳打腳踢過來,害我整晚沒睡好。”他看著北絕色,無奈地望天長歎了一聲,“唉,某人還是小時候可愛些,起碼不會在睡覺的時候打人。”
原來昨晚不是一場夢!聽著東無敵的話,北絕色的臉色一變再變,他忽然有一種想揍人的衝動。
就在他很想揍人的時候,前麵帶路的老宮女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說“王子殿下,到了。”
北絕色回過神來往前一看,一座大殿已經立在眼前。
大殿外站著一排黃衫侍衛,門前的左右兩邊各站著一個宮人,其中一個,就是那天到客棧把北絕色接進宮來的中年宮人。
老宮女對北絕色說“王子殿下,請您在此稍候。”說完,她上前對那中年宮人說了幾句,那中年宮人轉身走進了大殿。
過了片刻,那中年宮人走出來,來到北絕色的跟前說“王上有旨,宣南昭王子進殿麵聖。請王子殿下跟奴才進來。”
北絕色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但他怔了一下後,還是抬步跟在中年宮人的身後往大殿走去。
東無敵想跟上去,老宮女卻攔住他,笑著說“王上隻宣王子進殿,其他人等隻能在外等候。”
聽她這樣說,東無敵隻好作罷。
大殿內,左右兩旁站著文武百官,南棉王高坐在王座上。中年宮人先走進大殿,高聲說“南昭王子到!”
南棉王的臉上堆起燦爛的笑容,看著北絕色從門外走進來。
北絕色在走進大殿的一瞬間,感覺到許多道目光往自己的身上掃過來。這種場合,讓他莫名地想起不久前在大明宮中皇太後壽宴上被召見的情形。那時候,他是個地位低微的小太監,如今,他是南棉國的王子;雖然身份完全不同,身處的地方也絕不相同,但是他依然是沒由來地覺得自己象極一塊躺在砧板上待人宰割的肥肉。
越來越多的目光掃過來,而且,還能明顯地感覺到那些目光中有好些不同的含義。有懷疑的,有詫異的,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看熱鬨的,還依稀覺得有些是厭惡的目光。壓抑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北絕色儘量讓自己無視各種目光,目不斜視地直望前麵,緊跟著中年宮人往前走。
走到某個位置,中年宮人停了下來,退到北絕色的身邊輕聲說“行禮。”
北絕色連忙跪下來行禮說“兒臣拜見父王。”
南棉王笑著說“起來吧。”
站起來後,中年男人又示意他站到一個位置。然後,聽得南棉王用南棉語對大家說了幾句話後,大殿中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部集中到北絕色的身上,還有不少人跟站在自己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南棉王把手揮了一揮,所有人立刻靜下來。南棉王朝身邊站著的老宮人使了個眼色,那老頭子會意地捧出一份聖旨似的東西站出來,清清了嗓子,打開那份聖旨宣讀起來。
中年宮人又在旁對北絕色小聲說“上前領旨。”
待北絕色跪下來後,老宮人開始用南棉話宣讀聖旨。根本聽不懂半個字的北絕色有些鬱悶地跪在那裡,但偏偏還得要裝出一副認真在聽的表情,更覺鬱悶。聽著老宮人那抑揚頓挫的南棉語調,北絕色開始分神去猜想著那聖旨所說的是什麼內容,結合今天來這裡的目的,聖旨的內容大概也就是公開他的身份,給他一個王子封號什麼的吧?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身邊的中年宮人輕輕地碰了碰他的手臂,小聲說“謝恩。”
北絕色連忙收回心緒舉起雙手接過老宮人遞過來的聖旨,說“謝父王。”
南棉王微笑著向他招了招手,說“王兒,過來。”
北絕色乖乖地走上前,站到王座的左邊。
南棉王朝座下的文武百官說了幾句話後,那班文武百官跪下來齊呼了一句後便逐一退出大殿,很快,原本站滿人的大殿就隻剩下兩個宮人,以及五個站在大殿左邊最前麵的男子。
南棉王站起來對北絕色說“王兒,過來見過你的五位王叔。”他挽起北絕色的手,走下王座向五個男子走過去。
站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穿著藍色長衫、戴著藍布帽的慈眉善目胖子,他的個頭不高,臉上帶著和藹可親的笑容,看到他,北絕色不由自主想起寺裡的那個大肚能容天下事的笑口佛。
南棉王介紹說“這位是你的二王叔順王。”
北絕色向順王行了個禮,順王笑著回了個禮。
站在順王身後的,是一個高瘦青衣男子,他有一張沒什麼表情的木板臉,目光也頗為銳利,給人一種不易親近的感覺。
南棉王說“這位是你的三王叔平王。”
緊接著第三個,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此人有一張看上去很憨厚的臉,笑起來的時候笑容有點僵硬,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不經常笑的木訥悶騷。
南棉王說“這位是你的四王叔和王。”
第四個,是個白臉書生型的文弱男子,穿了一身飄逸的白色長衫,把那張有些蒼白的臉映得更沒人色。他不時地咳嗽幾聲,咳得有些腳步不穩的,讓人擔心他會不會隨時倒下去。
南棉王說“這位是你的五王叔昌王。”
最後一個,是一個二十出頭、身形修長的年輕男子。他穿了一襲張揚紅衣,那張俊俏的臉上掛著充滿了朝氣又燦爛的笑容,一雙眼睛笑成了兩彎可愛的月牙兒。不等南棉王介紹,他主動站出來說“王侄,我是你的六王叔泰王。”
北絕色連忙行禮說“六王叔好。”
泰王一把扶起他,郎聲說“大家都是自己人,無須多禮。”
這位六王叔,象是很平易近人似的。初次見麵,這位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年輕王叔,讓北絕色的心裡不由自主地對他產生了一種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