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機會逃出去,能不能活得更好,就看她們自己的造化了。”
沒等薑逸塵如何感慨感謝,善解人意的逆蝶已用唇語手勢向眾人做了個簡單戰術布置。
最後以一計手刀砍後頸結尾,相對於抹脖子,這意思就是打暈了。
至於所謂的手藝好,指的是薑逸塵認穴點穴手法。
睡穴位於耳後翳風穴和風池穴之間,屬經外奇穴,有鎮靜安神之效,點揉有助安眠,擊打穴位時若能控製好速度、精度、力度,便能掌控對方入睡時間長短。
隨著逆蝶纖手擺向甬道口,六人緊跟其竄入甬道中。
唰唰唰!
甬道口登時彙入股股急流。
短促密集的落步聲細如蚊呐。
小青才察覺視野中有黑影欺近,下一刻便失了意識。
甬道裡確是五人,不多不少。
小青正坐在那位白姐姐身側,將對方那沒有多餘贅肉白皙光滑的一條大長腿枕在自己雙腿上捏拿揉推著。
也隻有小青挨了痛,被逆蝶砍暈。
那位白姐姐正閉眼安享服侍,薑逸塵進入甬道後便直接讓她昏睡過去。
兩個熟睡的壓根沒被攪擾到。
餘下一個沒睡安穩的,不知是裝睡還是被嚇著了,總之一動不敢動,受了薑逸塵的點穴,終能安心睡覺。
在薑逸塵麻利地點了五人睡穴後,七人即揚長而去。
接下來一路,仍可算是暢通無阻,從入洞未及酉時,到走完地圖上大半區域,料理了八十來人,還有半個時辰才到戌時。
在清理了守衛在枯井出口附近的二十人後,紫風和奚夏便當離隊留守了。
儘管早有安排,紫風還是趕在逆蝶五人離去前問道:“你們不覺得太過順利了麼?”
奚夏眉頭挑了挑,像是讚同,又像是質疑,說道:“怎麼,你懷疑有詐?隻能說這地圖實在太管用了,要是到哪去都能有人事先把地形路線、各處功用及人數都標示出來,便是刀山火海都是小菜一碟。”
紫風也挑了挑眉,順帶翻了個白眼,道:“合著你就沒發現人數對不上麼?”
奚夏道:“害,那些家夥是活人又不是死人,要想出去得按規矩來,在洞裡又不限製走動,不在這兒便是在那兒,三百人隻會多不會少。”
紫風道:“而我們到現在隻撂倒了不過百人。”
逆蝶止住了奚夏接著拌嘴的勢頭,說道:“紫風說得不錯,一路走來我們在最外圍碰見的巡邏守衛要多些,可越到裡處來,碰見的人卻越少,算下來少了不下六十人,也就是十組巡邏人手,這些人要是散開來我們越好處理,要是聚一起……”
飛飄道:“畢竟沒有內線在此,無法獲知最新情況,為今之計,還是且走且看吧,優先滅掉散落外圍的力量,再去敵方聚集處。”
紫風道:“這也是我所擔心的,要是他們百來人齊聚一處,我看還是七人同去穩妥。”
逆蝶立馬否定道:“不可。”
許是念及自己待會也得留守在通往高朋客棧的密道口揪心飛飄三人安危,逆蝶沒了說辭。
冬晴卻幫著補上,說道:“照原計劃來吧,隻要汪碩不在,我們三人應付個百來人不成問題,你們守好兩個出口,謹防漏網之魚,讓我們沒有後顧之憂即可。”
聽得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奚夏後知後覺道:“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人算不如天算嘛,誒呀,失策了,剛剛就該把那幾個小娘子嚴刑拷打一番,問問她們今晚這洞裡有何安排。”
紫風鄙夷道:“嚴刑拷打?”
奚夏嘿嘿一笑,解釋道:“就是坦誠相待嘛。”
奚夏所言不無道理,可事已至此也沒法折回去補救,眾人互道聲保重便分頭行事。
……
……
六十九。
這是飛飄、冬晴、薑逸塵三人來到祭祀秘洞中庭祭壇前,算出來的人數,也是數出來的人數。
秘洞中的守備縱然比之昔年西山島礦洞中那些烏合之眾強上不少,可在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就是那些稍有實力的香主,在薑逸塵等人手下也不過一合之敵。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彼時西山島堪稱世外桃源,何曾沒有過完善的警訊防備體係,隻可惜人們的警惕性和憂患意識早在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安逸閒適中消磨殆儘,滅頂之災不來則已,一來則避無可避。
一如身處祭壇的六十九名紅衣教教徒,明明不是什麼佳節吉日,卻在酒邊聽絲竹歌舞升平,全然沒意識到滅頂之災已高懸在顱頂。
每逢大事需靜氣,大戰不外如是。
薑逸塵強行驅散思及往事而積聚心頭的陰鬱,跟著飛飄、冬晴藏身在祭壇階梯旁的一塊龜殼狀巨石後,恢複體力、沉澱情緒、等候時機。
與祭壇上的歡喜熱鬨相比,階梯之下是十二具完全喪失生機的冰冷伏屍。
中庭祭壇並非居於祭祀秘洞正中,而是位於整個溶洞已探明地帶的中後段交界麵,也是縱橫空間最為寬敞之處。
整個祭壇平台地麵是由六七塊麵積不一、形狀如雲的石台自然連接拚湊所成,合算起來約莫十丈方圓。
平台上原本有近十個高高凸起直衝穹頂的鐘乳石柱皆被人力削去抹平。
那些自上懸垂而下的石幔、石瀑、石簾運氣則要好些,頂多在離地還有一丈高處才被斬去下探念想。
祭壇也不是用以祭祀神明祈福求安,而是貨物進出溶洞的中轉站。
任何貨物入洞後,都需先帶至祭壇登記入冊,再分門彆類歸納至各存放點。
行將變質腐壞的貨物同樣得搬至祭壇清點出庫。
祭壇本身亦為貨物歸納點之一,不少入洞時的零散物事在這都被統一規整裝箱。
想來秘洞裡有一大批酒水瓜果已離駐存期限不遠,這幫人才挑著今日將這些吃食給消化掉。
也正因一缸缸酒水、一箱箱瓜果都備在旁側,喝完吃儘前筵席不會結束,更不需遣人至秘洞彆處取來,恰巧給聽雨閣諸人的潛入提供了最大便利。
飛飄三人到來時,當先被那歡快悠揚的絲竹聲所吸引。
三人無一浸淫於音律,卻也聽得出來這曲調不是東瀛風格,更似西胡曲風。
這倒與舞魅娘所喜所長大相徑庭。
難不成常年躲在溶洞裡不見天日,不整點新花樣找樂子,都憋悶得待不住了?
三人沒時間想太多,一麵調整著各自狀態,一麵打量著祭壇布局和每個人的站位。
薑逸塵小心翼翼地探頭朝祭壇上張望。
祭壇廣大加上聲響嘈雜,可不容慢慢去聽辨具體景況。
是以他運足真氣開了眼竅,隻為在最短時間內將一切儘收眼底。
尋著絲竹聲看去,竟是一條條白花花的大腿爭先恐後地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