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開銀行也沒有這麼扔錢的啊,這是圖什麼啊?
沒彆的,體育局既為了感謝,也為了弄清楚這件事,很快派專人登門道謝。
而且見了麵很快就繃不住了,充滿好奇地詢問寧衛民,“參加奧運需要社會各界鼎力相助,以您為首的幾家企業紛紛的慷慨解囊是在讓我們非常感謝。可是,您幾位是不是捐得太多了一些了?又捐錢又捐物,尤其又單獨去了一些項目的訓練隊單獨捐贈。彆的企業家可沒這樣做。您幾位不覺得捐贈的太多了嗎?”
寧衛民則不緊不慢,頗顯大氣的說,“不,一點也不。怎麼會?我們雖然是經商之人,但也願意儘力為國家多做一點貢獻。而且我們並不是隨意捐贈的,主要還是看到了這些項目的努力和潛力。我們認為在這些項目上去投入,絕對能看到好成績,還能夠增強全體國民的自信。這不就是我們每個人都希望的嘛。不瞞您說,要是足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們會一致認為那是無意義的投入。”
對方或許也是“5·19”的受害者,立刻點頭認同。
“哈哈,理解理解。誰讓足球忒不爭氣呢。”
隨後才似乎想起來自己的另一件任務。
“啊,對了……局領導想讓我問問您幾位,還有什麼要求沒有?”
“沒有,要說要求,我們現在隻是很想當麵感謝局裡領導一下,感謝他們的信任,願意把奧運指定產品的榮譽給了我們。而這份信任我們會珍惜的,如果有機會,我們還希望在奧運之後,可以更廣泛和咱們體育局展開合作。”
“哎呀,那可太好了。局領導還想讓我問問幾位,對支持咱們即將舉辦的亞運會有沒有什麼興趣?那可是在咱們京城舉辦的盛會,雖然比不上奧運會的級彆,可畢竟是咱們當主人,第一次做東道主不是?所以更需要各位的鼎力相助啊。如果大家有興趣,恐怕也需要承擔更多,更重要的責任,對我們可是求之不得呢。”
“這個當然沒問題,家事國事天下事嘛!我還是那句話,隻要信得過,我們絕對傾儘全力……”
寧衛民為什麼要拒絕呢?
彆人眼裡的苦差事,對他卻是香餑餑。
這個年代的人價值觀還是那麼單純。
隻知道他捐款捐物,願意提供免費的服裝和餐飲服務是愛國之舉。
卻不懂得一個奧運會和亞運會的指定產品,會給他帶來多少商譽價值。
現在好了,一個奧運會都已經不夠寧衛民施展自己的雄心壯誌了,似乎就連亞運會也要成為他發揮實力的舞台了。
如今看來,這就是好人有好報啊。
真就像康術德經常告訴寧衛民的那樣——心有多大,買賣就有多大。
…………
何況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很快,這個奇妙的規律再次發揮了神奇的效力。
因為寧衛民讓霍延平也看到了他的拳拳愛國之心,並且因此獲得了更加豐厚的回報。
…………
寧衛民這次主動登門求見霍延平,除了感謝他促成了玉泉山腳下圈地一事之外,更想跟他好好討論討論有關日本廢鋼交易的新思路。
寧衛民已經有了個主意,那就是他自己在日本成立一個物資回收公司,看看能不能靠他自己的力量從日本民間收集工業原料,甚至是從其他同行手裡購買,然後直接走海船運輸,再弄到國內來緩解一部分國內的工業原材料短缺問題。
說實話,這件事他沒乾過,貿然上手,一開始肯定不會太順利,需要時間去趟其中的門路,規模也不可能上手就搞得太大。
但有兩點寧衛民能肯定。
一,那就是在日本,廢品回收這行的利潤太大了。
日本人或許是因為消費水平太高了,無論多好的東西,他們都舍得扔。
而且還心甘情願為大件物品付清運費。
這簡直是利上滾利的行當的,賠是絕對賠不了的,同時還能給國內老鄉們提供一些就業機會。
二,那就是國內的原材料短缺情況不是短時間就能化解的,還會持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寧衛民就非常清楚地知道,日後國內製造業和房地產市場雙重爆發,咱們還因為鐵礦石問題被必和必拓痛宰過呢。
所以這件事的意義是長期存在的,哪怕十年之後發展起來也對國家有好處。
尤其日本人在處理工業垃圾方麵還是世界上最先進的國家。
哪怕是從環保的角度來說,寧衛民也希望能把日本的先進經驗學到手,再複製到國內來,最好成為國內廢品回收的行業標準。
畢竟誰不愛自己的家鄉呢?
而對於霍延平來說,聽著寧衛民說的這些東西,臉上流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來。
其實倒不是因為寧衛民的想法有多麼高深和複雜,又或是他看到了什麼困難。
而是太他媽膽大包天,野蠻直接了。
膽大到壓根沒有人敢於去這麼想,也沒有人意識到這其實才是從根兒上解決問題的辦法。
你們日本人不是非要高價賣給我們廢鋼嘛。
那好,我們就派人過去自己從你們的民間收。
不但收,還去你們那工作,掙你們的錢。
到時候錢賺到了,東西也拿走了。
至於你們的廢鋼嘛,嘿嘿,早晚有一天讓他們堆滿你們鋼鐵廠的庫房。
往大了說,寧衛民的這個主意似乎的確有望解決實際問題,往小了說,最起碼也算是對日本人的一種變相還擊啊。
尤其是仔細想想,這個主意好像還真沒有太多不靠譜的東西,收破爛能有什麼難的?
難得的倒是寧衛民居然不怕丟身份,主動去做這種有損顏麵的事兒為國家儘力,這也是一種犧牲,是在為國家做實打實的貢獻。
想到這兒,霍延平已經有點小激動了,他看著寧衛民不覺又順眼了不少。
“那你說吧,你去做這件事需要我提供什麼幫助?”
“那我就不客氣了。”寧衛民笑了笑,提出了自己的需求,“首先,我不清楚從日本運送這些東西到國內需要不需要什麼特彆的手續,我怕自己弄不好會違反國內的法律。其次,真要乾的話,我需要一個國內對接單位,我弄回來的東西,最好有個大買家能一口吞下最好。我可不想自己還去挨個找鋼廠推銷……”
“就這樣?”
“就這樣……”
“好,這幾天你儘量不要出去,我明天就去和有關部門交涉一下,儘快給你回複。我原則上支持你。”
“那就謝謝您了,霍司。”
“謝什麼,你這也是為了國家嘛,我們都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