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有層次商人都懂得如下的道理——公益的背後往往都是巨大的商業利益。
為國效力並不會影響自己去賺錢,甚至恰恰相反,或許還能從中賺得更多。
當下,寧衛民也要踐行這個道理了。
其實這次回到京城來,解決壇宮飯莊的問題還在其次,寧衛民更主要的就是為了九月份即將在漢城舉行的奧運會,還有商務部代表團在日本收購廢鋼被日本人給“黑”了的事兒回來的。
順便他也想巡視一下自己國內布局的各種產業,捎帶著幫自己老婆的出品的電影《摘金奇緣》和主演的電視劇《黑皮革記事本》在大陸內地公映來保駕護航。
隻不過龔明程鬨出來的麻煩比較急,寧衛民不得不先把這頭給捋順了才行。
這不,壇宮飯莊分家的事兒一落定,緊接著他就開始忙活起真正的要務來。
1988年7月15日周五,寧衛民在這一天換上了一身鐵灰色的非常紳士,也很嚴肅的西裝。
淺藍色的襯衫上一絲不苟的搭配了一條深藍色沒有花紋的領帶。
對於他的著裝習慣來說,這麼一絲不苟的穿著是很少見的情況。
即使他早已經習慣了穿西裝,但從商以來,他大多穿的都是休閒類的西裝,起碼也是活潑一點的顏色。
至於今天,他之所以會如此,就是為了參加給即將遠征漢城的體育代表團捐款的酬謝活動。
這個酬謝活動由體育總局舉辦。
不用說,這種踴躍的捐款活動,受到了政府和社會的廣泛歡迎,大力宣傳。
畢竟這個年代的共和國經費實在有限,甚至還在受到幾個西方國家的經濟製裁,實在是太窮了點。
所以捐款活動隆重極了,體育局特意邀請了一些看不懂場麵的小朋友,以及明媚多姿的禮儀小姐。
而今天的與會人員除了相關的乾部和官員之外,會場還有幾個像寧衛民一樣的願意“無償”提供經濟讚助的企業家。
其中寧衛民一樣能夠認出來的,就有健力寶品牌的代表李經緯。
這位“民族飲料之父”看上去興高采烈的,胸前還戴著一朵小紅花,而且非常擅長高談闊論。
普通話雖然不是很標準,但並不會減弱他對旁人侃侃而談的興致。
要說寧衛民和李經緯這樣的國內企業家們有什麼不同,除了他個人向來很低調之外,就是他真的很有錢,而且還是組團前來的。
是的,今天這個場合,寧衛民不止一個人前來,他所代表的隻是中法合資的易拉得公司而已。
和他同去的,還有皮爾卡頓公司的代表鄒國棟,薑餅人快餐的代表沈存,以及國風運動服的代表殷悅。
而他們所有人,加在一起的捐款高達三百萬元。
其中皮爾卡頓和薑餅人是大頭,一家出了一百萬,而易拉得和國風分攤一百萬。
也就是說,如果從股分上論,等於寧衛民自己一人就出了一百五十多萬元。
完全可以說,他是潛伏在現場出錢最多的“冤大頭”。
至於大會流程其實沒什麼可說的。
客人們都自覺按照企業的地位和財富高低順序,坐在各自的貴賓席上,又按照同樣的順序上台發言,說上幾句。
寧衛民的個人發言甚至排在沈存之後。
畢竟如今的薑餅人可是太火了,已經到了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發言內容更是無聊透頂,官員和商賈們的談吐隻是略微有所差異,但內容實際上相差不大。
沒有什麼幽默的演說,絕對不可能出現幾十年後,各科技大廠新品發布會上的各種精彩場麵。
這個年代的規則是隻需要鏗鏘有力表達決心和信心,或者暢享美好的未來,給與祝願。
寧衛民覺得這種場麵上的演說完全可以看做“有用的廢話”。
也就是說,客人們雖然滿嘴跑火車,什麼好聽說什麼,可也照樣能烘托出振奮人心的場麵來。
就比如這次帶領奧運健兒們去南朝鮮的領隊當眾表態,“我們要是拿不到令大家滿意的成績,我就從長城上跳下去!”
結果就是因為這句慷慨激昂的話,整個會場的氣氛猶如點火一樣,瞬間就燃燒起來。
無論官員還是客人們都激動的鼓掌,稱讚,叫好,笑紅了臉。
甚至第二天,《光明日報》、《京城晚報》和《體育日報》都競相引用了這個領隊的名言,甚至還專門用作新聞標題,努力地向公眾傳播,展示這次體育代表團的決心。
一時間,全民激動,上下昂揚。
不過,這件事到此為止,這對於寧衛民可還不算結束呢。
因為就在這次捐贈大會結束後,寧衛民居然又帶著沈存和殷悅先後拜訪了體操隊、兵乓球隊、跳水隊,舉重隊和射擊隊。
並且在每個地方都留下了數十萬乃至上百萬不等的金錢。
這一是寧衛民簽下了好些有衝金希望的種子選手為商業代言人。
這裡麵有他知道的,比如體操隊李小雙和跳水隊的高敏。
更多的人,則是他不知道的,畢竟他也不是什麼體育通,反正先簽為敬吧。
要知道,一個人才五萬塊錢,中一個就是頭獎了。
二是寧衛民也真心想幫助國內體育事業解決點實際問題。
像乒乓球隊需要分析對手動作的先進儀器,那是需要十幾萬美金購買的。
對這樣的需要,寧衛民完全不計得失,二話不說——我掏錢!買!
隻要能讓乒乓球早點實現大滿貫,這錢該出就出,不算什麼。
說實話,像他這麼大撒錢的行為,那簡直是讓人匪夷所思啊。
消息很快傳到了體育總局,連局領導們獲知這個消息後都懵了。
他們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企業,這樣的企業家。
明明已經捐了上百萬了,可居然還會單獨找到地下各個訓練隊去捐款的。
而且還捐得更多,甚至包括了十幾萬外彙。
難不成是家裡開銀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