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你會把他接回這裡來。我猜他的主治醫生沒有同意。”席勒站在韋恩莊園的臥室房門口說,“如果你也打算對我這樣陰奉陽違,那我也可以拿著高昂的診金說些漂亮話來糊弄你。”
“韋恩醫院不夠安全。”蝙蝠俠似乎是在解釋,他說,“有人在盯著那裡,我不能讓他們發現傑森。”
“好吧,隨你怎麼說。但願熟悉的環境沒有刺激到他。否則你必須得加錢。”
席勒把門推開了一個小縫,看到一個人影坐在床邊,目前看上去還算平靜。於是他說:“我對他進行治療的時候,你不能在場。並且我會讓你布置的攝像頭完全無效。如果你不能接受,那就算了。”
蝙蝠俠皺起眉,似乎還在思考,可席勒已經推門進去了,並且砰的一聲把蝙蝠俠關在了門外。
進入房間之後,一縷灰色的霧氣彌漫開,在房間裡巡視了一圈。很快,所有牆壁上都附著上了淡淡的霧。
呆坐在床邊的青年終於抬起頭了。
他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有種難以言說的凶狠。光是與這樣的眼神對視,就讓人感覺到後背發涼。
席勒沒對他的這種態度作出反應,隻是坐在了床旁邊的椅子上,看著他說:“我確定我們之間的對話不會被蝙蝠俠知道。我想你可以說說當年的事了。”
傑森好像又恢複了呆滯。但在原地坐了一會之後,他伸手去拿床頭的水杯。
席勒把水杯遞給他。他喝了整整一大杯水,用力地咳嗽了兩聲,咳出了一些帶血絲的痰,然後長出一口氣。
“我被小醜抓走的那天晚上,蝙蝠俠本來可以救我的。”傑森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聽起來像一個多年癱瘓在床、沒有意識的植物人突然張嘴講話。聲帶好像根本不受他控製,無用的氣音穿插在每一個轉折的音節裡。
“你在怨恨他嗎?”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傑森接著說,“關鍵是他沒來救我的原因。”
“是什麼?”
“他去製止了一場犯罪。”
“所以你還是怨恨他沒有選擇你。”
“我說了重點不是這個!咳咳咳!”傑森用力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裡麵的水濺出來。
他在原地咳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那是受操控的案件,目的是讓蝙蝠俠在和貝恩打鬥的過程中毀掉一家金屬冶煉廠,來掩蓋某批原料本不存在的事實。”
傑森似乎也並沒有指望席勒能聽懂,他隻是自顧自地說著:“在小醜動手之前,我追著這個案子的線索,查到了某個人身上。然後我忽然意識到了這一切的真相——蝙蝠俠一直在被他們利用。”
席勒挑了挑眉。他順著時間推算了一下,那個時候的傑森年齡應該還很小,最大不會超過12歲。他竟然這麼早就發現了真相?
“然後你就被小醜抓住了?”
“是的。”傑森深吸了一口氣說,“他折磨我,逼問我蝙蝠俠的真實身份。”
“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
“他不知道。但我告訴了他。”
席勒皺起眉。他在回想著原本的劇情,但是在原本《蒼白騎士》的漫畫裡,傑森戲份不多,隻穿插了幾個他受到小醜折磨的畫麵。
不過在原劇情當中,他確實說出了蝙蝠俠的身份,甚至還說成為蝙蝠俠的助手是他最後悔的一件事。
但是現在看來,這句話似乎有不同的解讀。如果傑森那麼早就知道了蝙蝠俠其實是上流社會的幫凶,那他是不是在後悔自己曾助紂為虐?
傑森深吸了一口氣說:“以前我一直覺得,隻要幫助蝙蝠俠就能拯救哥譚。但在知道真相以後,我意識到我太幼稚了。蝙蝠俠的存在本身就是錯誤的。”
“隻要他還存在,那群人就可以利用他不斷地掩蓋自己的錯誤。”傑森冷漠地說,“連小醜都比他更無辜些。至少小醜那個瘋狂的腦子,讓他不會被任何人利用和收買。”
席勒能理解傑森當時的心情。因為傑森曾經生活在哥譚的最底層,又有一顆不肯認命的心,和威利一樣,想給這座城市找個出路。
那個時候,他一廂情願地認為,隻要儘心儘力地幫助蝙蝠俠,一定能讓這個城市變得更好。他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也真的覺得自己做到了。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發現,他幫助蝙蝠俠根本不是在拯救這座城市,而是恰恰在幫助那些曾經不斷壓迫和迫害他的精英人士,去迫害更多如他一樣的窮人。
就好像一夜之間從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變成了滿手鮮血的劊子手。他的信仰徹底崩塌了。
“於是你就對小醜拆穿了蝙蝠俠的身份。”
“是的。我希望小醜能去殺了他。”傑森抬眼看向席勒說,“至少殺了蝙蝠俠這個身份,讓他不要再乾這樣的蠢事了。”
“但是沒能成功。”
傑森搖了搖頭說:“因為小醜不是在和蝙蝠俠一個人鬥,而是在和整個上流社會戰鬥。隻要那些精英人士還想利用蝙蝠俠牟利,他們就會幫助蝙蝠俠對付小醜。”
“你知道是誰救了你嗎?”
傑森罕見地停頓了一下,他說:“我不能確定。但或許有可能是小醜女。”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