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會對著不到膝蓋高的小孩倒苦水嗎?
灰風很有耐心地問道:
“需要我變成讚達爾的臉嗎?”
羨魚仍舊不發一言。
灰風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她的語氣誠懇極了。
“還是說……你自己?”
如灰風所想,羨魚總算轉過頭,冷聲道:“不行。”
灰風十分配合。猛地點頭。
懂了。
埃裡克會生氣。
那她更得變換容貌了。
灰風無奈地舉起雙手:“好吧,但你不能對我這張臉有偏見啊。”
“至少要聽一下我說的話吧?”
羨魚挑了挑眉:
“聽起來,你很了解人類之間的感情。”
灰風:“……”
至少比你這個家夥了解吧!
灰風忍辱負重:
“是啊,我經常在星網上幫助彆人解決情感問題。”
“從數據上看,大部分人結婚,都是一時衝動。”
“愛情嘛,本質就是衝動的、不理性的。”
灰風雙手環胸。
“你們是夫妻,是一體的,很多事情都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
“遇到問題,需要兩個人一起解決啊,不用這麼快下定論。”
灰風說了好一會兒。
但凡她是人類,這會兒必定說得口乾舌燥。
她想了想,決定用埃裡克的方式打敗埃裡克。
“埃裡克,你太不理性了。”
“你提前想這些有的沒的,本身就不夠理性。”
“除了讓你沉浸在負麵情緒外,有什麼用?”
“要是你愛人不同意……”
灰風頓住,等待羨魚的回答。
果不其然,對方一聽到自己所謂“不夠理性”的評價後,總算做出了回應。
“……我會好好考慮的。”
灰風鬆了一口氣,轉而又換了更為輕鬆的話題。
“你為她準備了什麼樣的戒指?”
興許是羨魚不太想討論先前的話題,這次灰風詢問時,對方十分配合地說:
“祖母綠切。”
“主石是和她瞳孔顏色相近的鴿血紅。”
“克拉數是她的生日。”
灰風點頭:“求婚戒指是紅寶石啊,結婚對戒呢?選好了嗎?”
羨魚垂下眼,回道:
“不是求婚戒指。”
灰風“哦”了一聲。
納米機器人在讚達爾和埃裡克的影響下,與他們的觀念極度相似。
在這對師生眼中,人類不分男女,不分性彆,更不分年齡。
他們一致認為,人類不必被世俗觀念所束縛。
在不違反法律、不違背道德底線的前提下,人類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同樣的,灰風不會去評判人類,更不會給他們貼標簽。
哦,帝國女人除外。
納米機器人很快得出結論。
既然埃裡克沒有求婚,那就鏡流求婚。
灰風十分自然地說:
“原來是鏡流向你求的婚啊,那她給你送了什麼戒指?”
羨魚:“……”
他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與往日不同的,近似於崩潰的神情。
灰風又道:“不會是草編的戒指吧?不能這麼敷衍啊。”
羨魚:“…………”
灰風見狀,瞪大眼睛:
“你連個草編的戒指都沒有嗎?”
求婚誒,怎麼說都算是人生大事吧?未免太不走心了吧。
羨魚竭力控製住表情,微笑著反問:
“你在說什麼啊?”
灰風瞬間明白過來。
合著你是雙重標準啊!
你看彆人沒有刻板印象,到你自己身上,就有了啊!
這是偏見,觀念未免太狹隘了!
羨魚語氣平靜:
“她不會向我求婚。”
“她的工資卡在我這裡。”
灰風眨了眨眼。
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呢……
灰風沒有點破仙舟幾千年前就能使用玉兆付款,鏡流完全不需要使用工資卡就能為其布置求婚場地的事實,隻問:
“那你的求婚戒指呢?是不是還沒定?”
星網上都說了,婚前沒有的東西,婚後大概率不會擁有。
但埃裡克是個特例,不會少送任何一件禮物。
羨魚點頭。
“我決定這次把主石換成她的發色。”
灰風若有所思。
“那就隻能選藍鑽了。”
羨魚默然片刻,反問:“……藍鑽?”
灰風後知後覺,回想起一個問題。
對方並不擅長分辨顏色。
就像是大部分男人分不清戀人的口紅色號一樣。
“有點像是……陽光下的海藍寶,一般情況下,根本看不出來是藍色的。”
羨魚很快在記憶中翻找出價格。
“海藍寶不行,還是藍鑽吧。”
灰風頗為認同地點頭:“海藍寶太便宜了。”
她翻出超距離遙感,搜索藍鑽顏色分級後,遞給羨魚。
“按藍鑽顏色分級……她的發色,是在淺藍和淡彩藍之間。”
羨魚盯著屏幕,思考良久,說:
“淡彩藍吧,更好看一點。”
選好藍鑽的顏色後,星槎正好抵達目的地。
羨魚拎起禮品袋和打包袋,正要離開時,灰風借助星槎內的通訊設備,對司機說:“稍等一下。”
羨魚停下動作,側頭看向灰風,最先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眼尾的那顆痣上。
位置分毫不差。
這張臉,和羨魚的臉一模一樣。
羨魚審視著眼前人。
對方身穿白大褂,胸前掛著名牌,將額發儘數撩起,佩戴著一副眼鏡,鏡片下的那雙眼睛黯淡無光,回望羨魚。
很符合大眾印象中的學者形象。
比較奇怪的是……
為什麼要在裡麵穿正裝?戴領針?
羨魚視線下移,看向胸前的名牌。
上麵寫著埃裡克的名字。
那串字符很長,在埃裡克·費什的基礎上加了不少中間名。
將它直譯過來就是,神聖的、宛如神明的、最偉大的、永恒的統治者。
羨魚抬頭。
下一刻,灰風用那張神情淡漠、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臉,朝他露齒一笑。
八顆牙的那種。
羨魚:“……”
怎麼能這麼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