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了可不算!”
黃四喜見他是依靠護心鏡擋下自己掌力,不願給他喘息機會,當即使出一招‘嶽王神箭’,霎時逼近他麵前,‘龍行萬道’再次運轉,劈頭拍下。
左冷禪情知擋不住黃四喜的掌力,不敢繼續硬拚,決定以輕功虛耗黃四喜的內力。
他側身一轉,橫向閃避,反手揮擊長劍,封鎖背後空門。
他不再正麵交手,一直沿著擂台遊走。
如此膠著一會兒,他輕功運轉過快,導致內力難以為繼,身形變的遲緩。
黃四喜立即抓住機會,高舉重劍,居高臨下,斬在左冷禪的長劍上,劍身‘鏗!’的斷為兩截。
劍風隨之橫掃,卷住了左冷禪。
左冷禪不禁皺眉,急忙抖袖一掃,射出三根暗箭,雙腳跟著起跳,縱躍去了半空。
擂台外圍,五嶽派掌門瞧見這一幕,氣的離座而起,紛紛怒罵:“暗箭傷人,真是卑鄙!”
話音未落,隻見黃四喜揮劍擋下兩支暗箭,第三支插在胸口,反彈出來,沒有對黃四喜造成絲毫損傷。
黃四喜橫掌一擺,離著數尺遠,隔空拍出一掌‘龍戰於野’。
此時左冷禪騰在半空,內力要運於輕功,身子防禦極其薄弱,‘龍戰於野’可以打出最大的殺傷效果。
不過左冷禪胸前穿有護心鏡,黃四喜猜測他身後也有硬甲保護。
黃四喜的劈空掌力就走了偏鋒,疾吐出去後,‘碰!’的一聲悶響,劈在左冷禪的腰椎處,一擊把他打落半空。
左冷禪知道黃四喜擅使飛劍飛刀,解風就是喪命在黃四喜的遠投暗器之下,他起跳時已經做足了準備,隻要黃四喜拿出暗器,他就翻落閃避。
但他萬萬想不到,黃四喜竟然懂得劈空掌力,讓他所有防備全部落空。
這一掌打的左冷禪腰椎移位,雙腿發麻,輕功再無法施展。
接下來,他要麼離開擂台,宣布認輸,要麼與黃四喜正麵拚掌,貼身較量。
“啊!”
台外群豪瞧見黃四喜的劈空掌勁,全場皆驚,心想這到底是什麼掌法?
其實不止是普通弟子瞧的目瞪口呆,就連正道諸派的高手們也覺得神乎其技,震驚於黃四喜的絕妙掌力。
五嶽劍派掌門麵麵相覷,一時緩不過神。
天門道人望向恒山三定,感歎道:“黃少俠武功這麼精深,其實完全不需要咱們替他操心。”
恒山三定俱在點頭。
定逸神色也越發輕鬆。
定閒掌門釋然一笑:“前來赴會之前,貧尼總擔心黃師侄會武落敗,現在看來,應該擔心的是另有其人。”
在場最開心莫過於嶽不群,他非常希望黃四喜直接打死左冷禪,不過方證大師剛才有言在先,今天比武要點到為止。
他不禁瞥了瞥方證,心想:“如果少林方丈親自出手,能不能降服那位黃公子?”
他身後的徒弟令狐衝,仍舊沉浸在黃四喜的掌法裡。
“風太師叔說,我要練得獨孤九劍二十年後,方可與當世高手一爭雄長,主要是指‘破掌式’那一招而言。”令狐衝尋思:
“黃兄的掌法已經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就算‘破掌式’可以尋到他的破綻,也要被他的劈空掌力給擊退,我可勝不了他,也許風太師叔親自出手,才能破掉他的神掌。”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嶽靈珊在咯咯發笑,扭頭一看,發現嶽靈珊正與林平之在抵頭密語,說說笑笑,看去如膠似膝。
他頓時腦子發懵,什麼劍法掌法,全部忘個乾淨,小師妹已經心有所屬,但屬意之人卻不是他,那他活著還有什麼趣味,不如死了算了。
令狐衝哭喪起臉,隻覺一股悲戚滋味湧遍全身,怎麼也驅之不散。
他不願看著嶽靈珊與林平之打情罵俏,轉身離開了五嶽劍派的坐席區,穿過人群來到洛水岸邊。
他見洛水河麵停靠著數十艘大小船隻,船上全是看熱鬨的行人,就近走去靠在岸邊的一艘畫舫旁邊。
甲板上站著一位蒙著麵紗的黑衣女子,她背著雙手,目不轉睛眺望擂台。
這女子身後坐著一位身形佝僂的綠衣老翁,老翁麵前擺著一張方桌,桌麵放有幾個酒壺。
令狐衝嘴饞,問那老翁:“老前輩,你的酒賣不賣?”
綠衣老翁哈哈一笑,隨手扔給他一個酒壺:“儘管喝,老夫請你!”
“多謝你老啦!”
令狐衝老實不客氣,端起酒壺往嘴裡猛灌。
綠衣老翁見他是從五嶽劍派坐席區走出來,又邀道:“桌上有酒也有菜,公子不妨上船來。”
令狐衝望向他身邊的黑衣女子:“就怕唐突了這位姑娘。”
黑衣女子收回目光,瞧他一眼:“你認不認識擂台上的黃公子?”
令狐衝曬笑:“我與黃公子稱兄道弟,怎麼可能不認識。”
黑衣女子招手道:“那好,你可以上船來飲酒吃菜,不過你要給我講講黃公子的情況。”
“我知無不言呐!”
令狐衝翻身上了甲板。
黑衣女子等他上來,開始打聽:“黃公子叫什麼?”
“哎呀,這個……這個……”
令狐衝抓耳撓腮,滿臉尷尬:“黃兄到底叫什麼?他叫什麼我竟然給忘了!姑娘,真是對不住你!”
黑衣女子也不生氣,又問:“聽說黃公子是恒山派弟子,他是自幼待在恒山學藝,還是另有師承,這你總該清楚罷?”
“清楚的很!黃兄以前是個浪子,在江湖上四處漂泊,去年衡山劉師叔舉辦金盆洗手大會時,他才與恒山派的定逸師叔認識!”
令狐衝吃人嘴短,倒豆子一樣介紹:“因為黃兄殺了丐幫幫主解風,定逸師叔怕他無處可去,就把他帶回恒山,收為弟子,但他武功不是恒山派的,肯定另有師承,不過師承是誰,他沒有對外透露,好像與丐幫幾位先幫主有關。”
“這麼說來,他是走投無路才投拜在恒山的?”
黑衣女子若有所思。
“那也不算走投無路。”
令狐衝表示:“倘若他想在華山派落腳,我肯定去求師父師娘,把他收入門下,和他做一回師兄弟,那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原來你是華山派的?”
黑衣女子緩緩搖頭:“倘若黃公子今天失手殺了左冷禪,導致他被正道大俠們圍攻,你幫不幫他?”
“這……不太可能!”
令狐衝不希望這種局麵發生。
他朝擂台望去。
黃四喜使用劈空掌擊傷左冷禪後,當即持劍上前。
左冷禪渾然不懼,他把目光轉向擂台下方,隻見一位青年擠開人群,縱身躍上擂台,擋在了左冷禪麵前。
這青年不是旁人,正是解風私生子白蓮使。
他身邊陪著嵩山派陰陽手樂厚,他原本心脈受傷,料想是被嵩山派醫治痊愈,再挾恩索報,慫恿他登上擂台。
嵩山派收留的各大門派棄徒著實不少,華山派封不平與成不憂全是嵩山派在暗中扶持。
白蓮使手握一根竹棒,指向黃四喜:“姓黃的,殺人償命,賠我爹的命來!”
台下群豪多半都認識他,在人群裡低聲相告:“他是解風之子。”
黃四喜問白蓮使:“我救你的命應該怎麼算?”
群豪頓時議論紛紛:“黃公子竟然救過解風兒子的命?解風兒子又不領情,救了何用?”
白蓮使聽見群豪對他指指點點,變的麵紅耳赤,他腦子一熱,舉棒打向黃四喜:“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黃四喜重劍高豎,作勢欲劈。
等白蓮使近身丈許,他當即揮劍,結果一團勁風忽然卷住白蓮使,側身一挪,輕巧避開劍鋒。
黃四喜定睛一瞧,發現白蓮使已經被方證大師護在身邊。
他並無顧忌,起掌‘龍行萬道’,橫拍了過去。
方證大師單手作揖,運轉‘千手如來掌’,頃刻之間,掌影密布,雙掌變四掌,四掌變八掌,又幻化成十六掌,發招果真與‘龍行萬道’頗為相似。
不過方證大師精研易筋經內功數十載,內力已至化境,他發的每一掌都有掌風外吐,環聚身外,把他與白蓮使保護的密不透風。
普通高手若與方證大師拚掌,尚未近身相觸,就要被方證大師的掌風給掃的手臂發麻,運掌不靈。
黃四喜掌力剛猛,有能力與方證大師硬拚。
他揮掌直進,穿透千手如來掌風,迅捷無倫拍向方證大師前胸。
如來掌卻瞬時回縮,穩穩擋在身前,
‘砰!’的一響,雙掌相觸。
黃四喜與方證大師各自後退了數步。
黃四喜隻覺方證大師內力軟綿柔和,卻渾厚無比,‘龍行萬道’的掌力怕將進去,竟然沒有掀起多少波瀾。
但方證大師同樣驚訝不已,黃四喜的內力顯然不如他沉厚,掌力竟然可以與千手如來掌打個旗鼓相當,年紀輕輕能有如此造詣,實屬百年不遇的武學天才。
方證大師忽然有些後悔,剛才不應該說出不相信黃四喜的話,這會導致黃四喜對正道諸派產生反感。
方證大師不願把黃四喜推向魔教,他有心與黃四喜緩和關係。
誰知白蓮使瞧見黃四喜壓不住方證大師,心裡忽然有了底氣,揮棒急甩,點向黃四喜身前要穴。
黃四喜挺劍彈開竹棒,劍尖朝前一刺,已經架在白蓮使麵門。
“黃施主不要動怒,貧僧會把他拘禁到少林寺裡,今後絕不讓他再出江湖!”
方證大師揮掌擊向重劍,他與解風有舊,不忍看著白蓮使慘死眼前,卻又不願與黃四喜加劇矛盾,就出言解釋。
“就怕你管不住他!”
黃四喜趁著方證大師擋劍間隙,起掌拍向方證大師肩頭。
方證大師修的是佛法,以往與人比武切磋,他出掌隻有守勢,一旦他把易筋經內功全部運轉起來,防禦即可無懈可擊。
他見黃四喜掌力近身,甩袖一抖,右掌探出,在身前擺開圓勁,迎著黃四喜的掌力對撞上去。
不等兩掌相交,擂台四周忽然爆發騷亂。
五嶽劍派坐席區,群豪紛紛起身,朝黃四喜大喊:“黃師侄,小心你背後!”
左冷禪見縫插針,就在黃四喜與方證大師拚掌一刻,突然殺奔過來。
隻見左冷禪的右手伸出食中二指,全身內力儘數彙聚指尖,點向黃四喜後頸上的‘大錐穴’。
他剛才發射三支暗箭,試出黃四喜也穿有護身寶甲,就認準後頸點來。
黃四喜卻沒有閃避,等左冷禪近身一刻,指尖上的寒冰真氣吹到身上。
黃四喜突然轉身,棄開方證大師,起掌打向左冷禪的指尖,掌力直接撞斷食中兩指,高高抬起,長驅直入,劈向左冷禪的麵門。
兩人相距隻有一臂之搖,左冷禪避無可避,急抬另一手,試圖護住要害,結果未能成功。
黃四喜的‘龍行萬道’糅合了‘九陰白骨爪’的攻勢,摧敵首腦,如穿腐土。
這一掌落罷,降龍掌力擊實在左冷禪額上,一擊打裂頭骨。
左冷禪瞬間七竅溢血。
他被震退到丈外後,身子搖搖晃晃,‘撲通!’一聲,雙膝跪倒,頭顱隨著低垂。
一代宗師就此斃命。
黃四喜一掌擊出,立時閃避,卻仍舊慢了半步,方證大師的掌力已經劈落他後心。
隻怪兩人相距太近,方證大師瞧見左冷禪偷襲時,已經在瞬時回收掌力。
但以方證大師的絕頂內功,他掌力一旦發動,手掌不必擊實黃四喜,僅僅掌風所及,就能摧心折骨。
今天隻有一章,近九千字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