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手指黃四喜,卻淡淡說:“我不是在報私仇,是他主動挑戰我,我是在以劍客的身份進行決鬥!”
不虛大師一抖袈裟:“貧僧也是在決鬥,戰書已經改了名字!無名兄你想與麒麟公子決鬥,必須先殺了貧僧!”
他身材頗為矮小,脾氣卻硬的像是石頭。
黃四喜站在他身後,聽著他的剛烈言語,不禁望向了泥菩薩,心想泥菩薩的觀相之術卻是有獨到之處。
無名怔神了片刻,顯得很不理解。
他仍在指著黃四喜,問不虛大師:“不虛兄你手臂被此人震碎,就算使用靈丹妙藥也可能無法續接如初,你為什麼反倒要維護此人?”
不虛大師正視著無名,逐字逐句的說:“因為他為了救助弱女與幼童,敢於挑戰入魔的劍聖,他為了刺殺凶寇雄霸,敢於挑戰你這個武林神話!”
不虛大師所說弱女與幼童自然是指龔大嬸與小金,當時黃四喜與劍聖比劍,其實是冒了不菲風險,因為即使黃四喜的‘六龍回旋’也擋不住劍聖的‘滅天絕地劍二十三’。
今天黃四喜再度挑戰無名,除‘六龍回旋’以外,其餘絕招俱都不會對無名造成任何威脅。
黃四喜原本可以不用招惹無名這個強敵,但是為了殺掉雄霸,黃四喜仍舊選擇了不惜代價。
黃四喜又是圖什麼?
不虛大師擲地有聲:“貧僧維護的是正道俠客,麒麟公子雖然在江湖上籍籍無名,但他是真正除暴安良的義士,彆說貧僧斷了一條手臂,就算四肢全斷,也一樣會幫他!”
無名一時無言,忽然間不願與不虛大師的目光對視。
無名轉向地麵,打量起劍晨的屍體:“不虛兄你也維護了晨兒,你應該知道晨兒……”
不虛大師直接打斷他:“貧僧是出於咱們兩人的交情,才替劍晨擋了那一掌,這絕不代表貧僧認同劍晨的行為!無名兄你執意放過雄霸的行為,貧僧同樣不讚同!”
無名做事有自己的遠見考慮,他不需要向外人解釋。
但不虛大師是他生平摯友,他不願意不虛大師產生誤會。
無名就輕歎一聲:“不虛兄,你試想我與雄霸無親無故,無冤無仇,為什麼來管他雄霸的閒事?還不是為了武林安寧,我不願江湖上再有血腥殺戮!再說雄霸已經決意廢掉武功退出江湖,佛門講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為何不能寬恕?”
不虛大師單豎手掌,念了一句阿彌陀佛:“貧僧不修慈悲心,隻看現世報,世人種下什麼因,就應當獲得什麼果,雄霸殺人無算,他必須為這些血案付出代價!”
“好!好!好!”
一直貓在牆角的泥菩薩突然撫掌大讚:“不虛大師是有道高僧,嫉惡如仇,善惡分明,這是無辜之幸!無名大俠慈悲為懷,悲天憐人,同樣是蒼生之福!今日戰局就應該到此為止,倘若繼續惡鬥下去,隻會讓蒼生泣血,世人哀鳴,兩位意下如何?”
不虛大師立即表態:“隻要無名兄不接受麒麟公子挑戰,貧僧自然不敢與無名兄動手!”
無名不欲讓舊友橫死自己手上,就朝不虛大師抱了抱拳:“是我把不虛兄請出彌隱寺,前來處理劍聖與雄霸決戰之事,卻害的不虛兄斷臂負傷,我甚感愧疚,今天在此立誓,畢生絕對不會與不虛兄你動手!”
他自然也終止了與黃四喜的決戰。
他望了黃四喜一眼後,轉過身去。
雄霸見他放棄給劍晨報仇,忙問:“無名前輩你剛才對在下所講……”
無名頓一揮手:“隻要你誠心放下屠刀,可以隨我一起離開!”
黃四喜聽見這句話,早已蓄力多時的無雙劍騰然擊出,劍氣卷起腰間纏繞的十餘枚玉蜂針包,化成數百根銳針,如雨般撒向無名。
與此同時,黃四喜另一手揪住發髻,削斷數十根長發,灌注真氣於發上,以‘劍二十二式’淩空拋向雄霸。
無名察覺到身後真氣狂湧,卻是身形不動,先前凝聚在周身毛孔的氣勁,瞬間激發出來,形成數百道劍氣,斬向來襲針雨。
‘叮叮!’脆聲,響徹半空。
這一招是《無上劍道》中的無形道,整部神功總共隻有無形、無情、無名和無我四道劍招,每一招都威力絕倫。
玉蜂針被無形劍氣一斬即斷,又一掉頭,試圖衝向雄霸,攔截黃四喜發射的劍絲。
誰知黃四喜一招發出,身影已經躍過不虛大師頭頂,跳到了無名背後,猛一起掌,拍擊而去。
掌力未至,那枚綠葉先一步從黃四喜掌心跳出,飛襲無名後心。
無名立運《無上劍道》的無我道,身形騰然幻化,一分為二,他武學修為已經人劍如一,身速即劍速,移動時可以帶起身體殘影,肉眼看去如同分身幻化一樣。
即使黃四喜近在咫尺,卻拍不到無名,反被無名旋身一圈,圍著黃四喜掀起一層寒流氣場,一舉把黃四喜困鎮在數尺方圓的空間內。
這時黃四喜已經意識到自己與無名的武道差距,他很難把掌力擊實在無名身上。
但黃四喜近身無名作戰,目的僅僅是為了拖住無名而已。
就在無名施展《無上劍道》的‘無情道’,施以寒流氣場封堵黃四喜的間隙。
火麒麟猛撲而上,跳躍到雄霸麵前,火口一張,‘呼’的噴吐出洶洶烈焰。
此刻雄霸身上被數十根劍絲纏繞,已經無法運使《天霜拳》的‘傲雪淩霜’來抵禦火力。
烈焰焚身一刻,雄霸登時爆發出淒厲慘叫。
無名聽見叫聲,臉色陡變:“孽畜放肆!”
他不得不舍棄黃四喜,淩空發指,對準火麒麟揮手連劃,但火麒麟距離他有數丈之遙,劍氣無法把火麒麟震退。
他若近身去攻擊火麒麟要害,就必須遠離黃四喜,到時黃四喜失去氣場禁錮,就能遊刃有餘配合火麒麟,向他發起圍攻了。
他立時轉身,決定先除掉黃四喜。
結果他向火麒麟發射劍氣時,黃四喜已經以‘六龍回旋’震破了他的寒流氣場。
他正欲追擊,不虛大師再次擋在了他麵前,身上忽閃一層金暈,凝結出一麵真氣之牆。
這正是不虛大師的獨門佛功《萬道不倒》,無名若想擊破不虛大師的氣牆防禦,那就隻能殺了不虛大師不可。
無名皺眉望向雄霸,雄霸已經化為一堆黝黑骸骨,再無救回可能。
無名旋即收功,抓起劍晨屍體,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雄霸堂。
先前無名起誓今生都不與不虛大師動手,他會遵守諾言,但不虛大師不可能一輩子守在黃四喜身邊,他以後與黃四喜重遇時,打算再清算今天的舊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