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覺得瓦崗軍起義已經有數年之久,反複與隋軍拉鋸作戰,即使李密攻破了興洛倉,應該也不出天下人的意外。
宋玉致所講的天下局勢大變,肯定還有其它緣故。
也正如黃四喜猜測。
宋玉致繼續述說:“五月份吐穀渾王伏允率兵攻入西海郡,圖謀大舉,成為突厥、鐵勒兩族外威脅我中土的又一路禍患。”
吐穀渾是縱橫西域的一支異族,這次興兵其實也算重回故地,因為西海郡的伏俟城曾經是吐穀渾的王都。
隋帝楊廣在繼承皇位的前幾年曾經采用裴炬之策,誘使鐵勒攻伐吐穀渾,驅逐伏允逃亡黨項,重新控製絲綢之路。
這兩年中土戰亂,伏允就重建吐穀渾汗國,卷土重來,肆虐西疆。
黃四喜了解完吐穀渾的情況,分析道:“鐵勒是吐穀渾的死敵,突厥又是鐵勒的死敵,他們三方連年相互攻殺,自然也在相互牽製,吐穀渾兵鋒暫時是無法繼續東進的!”
宋玉致也讚同黃四喜的說辭。
她隻是在感歎多事之秋:“伏允之子伏騫在西域威名極盛,武功與曲傲不相伯仲,又謀略過人,野心不亞其父,邊疆胡族日漸興盛,中土卻動蕩不止,天下不知何時才會重新太平。”
她說話時目光一直盯在黃四喜肩頭,小魔龍也在昂起頭顱,直勾勾與她對視。
數月前她第一次見小魔龍,因是匆匆一麵,讓她無法證實小魔龍的出身,此刻近距離打量,她已經徹底看清小魔龍的樣貌,心頭震撼已經無以複加。
她忍不住心中好奇,迷惑問:“黃郎君這真是一條蛇?”
黃四喜笑了笑:“你要是覺得它不像是蛇,也可以叫它是一條龍,反正它又不介意!”
“龍?”
宋玉致隻覺心跳開始加快,她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龍,不禁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花了眼。
黃四喜仍在繼續問她:“除了李密攻破興洛倉,吐穀渾複起,還有其它大事發生嗎?”
“有!而且是最嚴重的一件事,上個月太原留守李淵……啊!”
宋玉致說到一半,小魔龍猛然前躥,撲到了宋玉致胸上。
宋玉致立時尖叫,玉掌急抬,想把小魔龍扇飛,卻又擔心傷龍不詳,便忍著沒有動手,結果弄了一個大紅臉。
黃四喜在旁喝斥:“你這個小家夥,怎麼這麼壞!”
他正準備把小魔龍捉回來,卻見小魔龍挺起凸鼻嗅了嗅,又在宋玉致的胸前輕輕一彈,越過宋玉致肩頭,躥到了背後的包裹上。
然後四爪齊扒,像是在翻找什麼東西。
黃四喜旋即問了一聲:“宋娘子,你身上是不是攜帶了什麼奇花異果?”
“奇花異果?確實有一株!”
宋玉致趕緊點頭:“上次分彆時玉致不是對黃郎君講過嗎,初次登門,玉致需要備上一份薄禮,我就帶了一株千年人參來。”
“這頭小龍貪吃成性,它不是要襲擊你,而是要吃你的人參!”
黃四喜給她解釋了一下。
她聽罷側了側頭,見小魔龍已經撕開包裹,抓出裝人參的盒子。
但不管小魔龍怎麼狠抓,盒子都紋絲不動。
宋玉致捏出一枚金屬片,在小魔龍麵前舉了舉:“這是機關盒,必須鑰匙才能打開,不如讓玉致幫你啟盒?”
小魔龍立即使用前肢抱起盒子,後肢站在宋玉致肩頭,將盒子遞上來。
“呀!它聽得懂人話!”
宋玉致甚感驚喜,她現在對小魔龍是一條真龍已經再無任何懷疑,趕緊麻利打開盒子。
小魔龍得了人參,抱回到黃四喜肩上啃咬起來。
宋玉致笑著攤攤手:“黃郎君,這能不能算是玉致已經把禮物送給你啦?”
黃四喜道:“那是當然!咱們回書院說話!”
當下邀請宋玉致前往降龍院。
宋玉致迎前打量,透過重重花叢,望見了一座柵欄木門。
她輕歎一聲:“黃郎君在山間興建了一座書院嗎?真是再好不過,由黃郎君親自教導,那些孩子長大以後,肯定會成為棟梁之才!”
黃四喜沒有抱太大期望:“隻要他們能夠自給自足自保,那便已經足夠。”
接著又問:“李淵是不是起兵反隋了?”
“黃郎君竟然猜到李淵會造反?”
宋玉致搞不清黃四喜是從哪裡得來的情報。
李淵造反是前幾天才發生的機密大事,若非宋閥在太原安排有眼線,也不可能這麼快拿到消息。
不過宋玉致又想,黃四喜連真龍都能馴養,還有什麼事情辦不到?
她再不覺奇怪,講起李淵情況:“本來李淵並沒有下定造反決心,是他兒子李世民通過寇仲與徐子陵,從東溟派盜走了一本兵器賬目,李淵得知賬本失竊後,這才決定起兵!”
“區區一個賬本這麼重要?”
“賬本是東溟派記錄兵器交易的客戶清單!東溟派是位於琉球的兵器鑄造坊,他們擅長製作軍用的兵刃鎧甲,中土很多勢力都與他們做過交易,其中就包括李淵!”
“那李淵很早就有謀反之心呀!”
“朝廷官員都在暗中積攢兵備,未必就是為了謀反,也是在未雨綢繆!但賬本一旦失竊,被人呈交皇帝麵前,就是造反證據,李淵擔心被皇帝滅族,就被迫起兵!”
“東溟派做事這麼粗疏,核心賬本都能外泄,還有那麼多人與他們做交易?”
黃四喜想起數月前他剛剛獲悉‘江淮檄’與‘東海令’時,翟嬌曾經講過,寇仲與徐子陵被東溟派懸賞追殺。
為了找這兩人,東溟派把鎮派之寶東溟劍都拿出來當做賞金,這肯定與賬本失竊有關。
宋玉致回道:“東溟派掌門單美仙與李淵好像有私人交情,這才找他們訂購兵器!賬本失竊後,李淵也未責怪單美仙!
六月時李淵自立大將軍,以裴寂為長史,劉文靜為司馬,又以大兒子李建成、二兒子李世民為李軍正副統帥,就此成立中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