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發出命令,阿保甲立即去辦,兩手各抓一人,親自送到黃四喜的馬車前。
阿保甲把周老歎與金環真拋在地上時,美豔夫人、尚秀芳與候希白已經跳下馬車,陪同烈暇一起站在車門附近。
隻剩下黃四喜仍舊坐在車內,仿佛接見般對望眾人。
阿保甲單膝跪在門邊,使用奉承的語氣請示:“可汗途經我部領地,阿保甲未能提前迎接,實在是罪責難咎,還請可汗給阿保甲將功贖罪的機會,讓阿保甲追隨可汗身邊,服侍左右!”
他對黃四喜俯首帖耳,甚至已經到了卑躬屈膝的程度。
他身後的數千‘鷂軍’非但不覺得自家統領,對黃四喜的討好行為有什麼不妥當,反而認為服侍黃四喜是理所應當。
數千‘鷂軍’埋頭更低,齊聲喊道:“願為可汗效力!”
這些人全部親眼目睹過黃四喜的無敵武力,曾經兩掌拍死上百位突厥精銳金狼武士的雷霆殺伐,他們仍舊曆曆在目,至今驚駭在心。
哪怕他們數千人聯手圍攻黃四喜,恐怕也傷不到黃四喜分毫,反而會被黃四喜給打的人仰馬翻。
在他們跟隨黃四喜攻陷大利城時,都已經把黃四喜敬若神明,效忠之意異常堅定,至少在黃四喜有生之年,他們都不敢冒起反叛之心。
黃四喜朝他們擺了一下手:“你們先起來,等我審問完這兩個魔門中人,再給你們分派差事!”
“遵令!”
阿保甲與數千‘鷂軍’聽命起身。
因為得到黃四喜的任用口諭,阿保甲顯得心滿意足,數千‘鷂軍’則露出一副榮幸之態。
他們這種近乎諂媚的表現,讓周圍烈暇與數百位回紇部落商人看的一陣愣神。
草原上眾所周知,契丹部的‘鷂軍’凶悍如狼,無論與任何部落發生衝突,隻要開戰交手,他們必定是不死不休,幾乎人人悍不畏死,結果在黃四喜麵前,他們竟然集體變成了溫順如羊的忠犬,這怎能不讓人吃驚呢?
烈暇沒有經曆黃四喜刺殺始畢可汗與武尊畢玄的戰事,他就不清楚黃四喜的武力有多強,但他知道阿保甲的驍悍風格。
他心裡不無感歎的想:“兩年前始畢可汗召集諸部在都斤山祭祀,阿保甲在覲見始畢可汗時也沒有如此巴結之態!這位真龍可汗絕對不是可以招惹的人,他肯定是對阿保甲擁有生殺予奪的能力,這才令阿保甲敬畏如虎!”
他想到這裡,趕緊跪在了周老歎與金環真身邊。
他向黃四喜抱拳解釋:“啟稟可汗,我回紇部落與中土魔門沒有任何交情,這兩人僅僅是大明尊教在草原上行善時所救助的流浪者,倘若他們在中土得罪過可汗,我願意親手斬下他們人頭,獻於可汗!”
阿保甲聽了這番話,心說這小子反應真快。
既然黃四喜出手製服了周老歎與金環真,以前應該有梁子,如果烈暇不先解釋,待會兒肯定會被黃四喜懲治。
周老歎與金環真見烈暇翻臉如翻書,頓時破口大罵:“老子是你們回紇部落拉攏的盟友,莎芳那老婆娘早就與我聖門結了盟,你他娘的竟然裝眼瞎!”
金環真跟著啜了一口:“都說你們草原上多是善戰之士,原來都是孬種,呸!”
她目光又轉向黃四喜,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態:“老娘被祝玉妍那騷狐狸追殺了數十年,關係早就勢如水火,你不要以為老娘是聖門中人,就把老娘當成是那騷狐狸的一夥!”
她口吻聽上去很硬,其實是在撇清關係,免得黃四喜不分青紅皂白就宰了她。
她與周老歎是結發夫妻,相互間了解對方想法,周老歎趕緊接上話:“刺客降龍抓了咱夫婦,不是為了祝玉妍,應該是為了邪帝舍利!這顆舍利子最早在京城現世,發掘舍利者就是刺客降龍,而非石之軒,隻是後來被石之軒盜走而已!”
金環真一聽,隨即鎮定下來,如果黃四喜是想通過她與周老歎打聽邪帝舍利的下落,那應該不會要了她與周老歎的性命。
她就緩和口氣:“我知道刺客降龍在中土時專殺做惡之徒,我夫婦雖然出身聖門,但幾十年前就被祝玉妍那騷狐狸給攆出了中土,根本沒有做惡機會,隻要你承諾不殺我夫婦,我夫婦願意把所知的邪帝舍利情況,和盤托出!”
她隻需要黃四喜一個口頭承諾,就會好好配合。
因為黃四喜是是草原上大名鼎鼎的‘真龍可汗’,在中土相當於皇帝,禦口一開,就足以取信。
黃四喜道:“好,我不會殺你們,隻要你們帶我找到邪帝舍利的藏匿地點,我就放你們自由!”
然後朝一旁的烈暇指了指:“我一向反對草原諸部與中土勢力來往,不過我先前並沒有給草原諸部通傳我的意思,所以這件事我不會怪責你們回紇部落,但下不為例!”
烈暇暗鬆了一口氣,隨口請示:“可否讓我把可汗的意思傳達給回紇諸部?”
“用不著你辛苦!你不是回紇首領,我會傳信給菩薩說明情況!”
黃四喜忽一舉臂,疾吐一道指風,射上半空時發出尖銳的破空之音。
正在高空盤旋的數十頭獵鷹,像是得到了某種召喚信號,齊齊撲衝地麵,很快就飛落在了馬車四周。
其中一頭體型格外龐大的禿鷹,背馱著小魔龍,飛降在了馬車門口,落在了黃四喜腳旁。
小魔龍從鷹背一躍而下,無視周圍的震驚目光,向黃四喜發出興奮嘯鳴,它是水生神獸,雖然可以仗著天賦換氣飛行,卻無法飛高。
自從它在塔布河畔馴服了鷹群後,開始以獵鷹為坐騎,整日在高空翱翔,玩的不亦樂乎,若黃四喜不召喚,它可不舍得下來。
黃四喜在小魔龍額頂拍了拍,隨後轉過身,從馬車裡取出筆墨紙硯,先向尚秀芳說:“借尚大家的文房四寶一用!”
“可汗儘管使喚,需要我來代筆嗎?”
尚秀芳本想稱黃四喜為黃郎君,又覺得在眾目睽睽不妥當,就隨著稱可汗。
她心裡邊想,黃郎君在草原上的威望前所未有,即使昔年的聖人可汗,恐怕也遠遠不如,黃郎君對數千草原鐵騎都隨意差遣,卻對她客客氣氣,讓她心裡暗生蕩漾。
“不用麻煩尚大家。”
黃四喜沒有勞煩尚秀芳,把紙筆遞給了烈暇:“你精通漢語,想必也熟知漢文,你可以把今日之事書寫出來,我會讓信鷹傳回菩薩的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