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契丹阿保甲、周老歎、金環真眾口一詞,全都認定拜紫亭與伏難陀絕非善類,縱然他們有能耐在遼東開創一國,骨子裡卻是惡貫滿盈之輩。
烈暇作為回紇部落的使者,今趟接受拜紫亭的邀請,不止要去參加立國大典,也要與拜紫亭締結盟約。
此刻黃四喜就在跟前,烈暇絕對不能讓黃四喜誤會,回紇部落與一群惡霸凶徒來往密切。
先把黃四喜交待的書信給寫好,烈暇垂下毛筆,向阿保甲提了一個質疑:“拜紫亭所建的渤海國,富庶程度在遼東境內遠近聞名,他善待境內百姓,以前並沒有傳出什麼惡跡!”
他又望向黃四喜,表了一句態:“可汗,我一直以來隻聽聞拜紫亭有仁義之名,絲毫不清楚拜紫亭私底下做過什麼歹毒之事!”
他倒也不是信口開河,因為拜紫亭與伏難陀在遼東確實擁有很好的名聲。
隻是契丹阿保甲不希望拜紫亭立國並與回紇結盟,他才專門派人調查了拜紫亭與伏難陀的底細,因此知曉這兩人狼狽為奸的勾當。
至於周老歎與金環真,他們是唯一被伏難陀非禮後保住性命的人,才有機會把伏難陀的暴行對外透。
一旁的美豔夫人,聽見烈暇在維護拜紫亭的名譽,她也接話道:“伏難陀大師創辦的天竺教,在渤海國內香火鼎盛,當地百姓爭先信奉,如果他是好色之徒,百姓應該不會那麼熱衷追崇他!”
黃四喜忽然扭頭,瞧了美豔夫人一眼:“你是伏難陀的信眾?”
“啊!不不,我不是!”
美豔夫人趕緊搖手:“我從未見過伏難陀大師,但我有很多族人在渤海國定居,他們都信奉天竺教!”
聽的出來,美豔夫人對伏難陀比較敬重:“我的族人們經常對我講,伏難陀大師擅長占卜,正是他替拜紫亭占出一個立國卦,才使拜紫亭下定了立國之心!
除此之外,伏難陀大師也精於醫術,經他手救治的垂危病患多達上千人,這些人如今都是他的死忠簇擁,均是舉族獻出家財,奉他如同神明一樣!”
她其實是說了謊話,她不止見過伏難陀,而且關係密切,因為她的親生父親是拜紫亭麾下的首席重臣。
隻是她父親常年在替拜紫亭乾一些見不得光的臟活,為了防止牽連她的部落伊吾族,她父親就隱匿了身份,與伊吾族撇清了關係,以致於草原上僅有她‘美豔夫人’的名聲流傳,卻都不知道她是誰的女兒。
她擔心被黃四喜問罪,就故意隱瞞了她家族的複雜背景。
契丹阿保甲聽她與烈暇對自己提出質疑,勃然大怒:“真龍可汗當麵,我怎麼敢信口雌黃!我所說之話,若有一個字的虛假,願意天打五雷轟!呼延金,你快出來麵見可汗!”
數千‘鷂軍’裡邊立即走出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將領,跪倒在黃四喜麵前,娓娓道來:“啟稟可汗,小人已經查實禍害漠北草原的最大匪幫‘狼盜’巢穴,而且已經找出‘狼盜’首領是許開山,許開山曆次劫掠所得的贓物,全部是送往渤海國,讓渤海國主拜紫亭銷贓,雖然拜紫亭在遼東擁有仁義之名,但他背地裡其實是草原最大匪幫的幕後主使!”
契丹阿保甲緊跟說道:“倘若可汗仍舊不信,阿保甲現在就可以陪同可汗前往‘狼盜’巢穴,隻要抓住這些盜賊拷問,就能知曉拜紫亭的真正麵目!”
他說完這番話,附近的數百商人頓時炸開了鍋,均是麵帶憤怒的竊竊私語起來。
‘狼盜’絕對是整個大草原上最臭名昭著的團夥,從遼東到漠北,全都留下過他們的劫掠身影,他們不止洗劫過路的貨商,也針對普通百姓下手,深受草原諸族的怒恨。
隻是他們行事時總以黑頭罩蒙麵,事後散避各處,誰也不清楚他們的具體身份。
烈暇疑問道:“許開山不是北馬幫幫主嗎?他專門做販馬生意,怎麼與‘狼盜’扯上了關係?”
候希白與尚秀芳聽見這話,紛紛點頭:“我們出關時,也曾聽聞許開山是北疆的馬商大豪,並不是什麼巨盜!”
在東部突厥、遼東渤海國、高句麗國、中土山海關以北的大片區域裡,由於地處多方勢力的交界,魚龍混雜,因為形成了一批享譽武林、名震域內外的黑道幫派。
曆史最悠久是三幫一派,分彆是北霸幫、外聯幫、塞漠幫與長白派。
其中北霸幫的幫眾多是突厥人與契丹人。
外聯幫是以奚族人為主。
塞漠幫與長白派全是以漢人組成。
許開山的北馬幫是最近數年內新崛起的勢力,但因為幫內成員驍勇彪悍,戰力強盛,一躍與三幫一派並駕齊驅。
這些幫派常年往返塞外與中土,販賣各種各樣的緊俏貨物,並以此斂財,壟斷了塞外與中土的貿易,江湖上稱他們是武林幫派,實質上全是經商的組織。
翟嬌、屠叔方、宣永所組建的商隊,曆次在塞外販貨,都要與這些幫派打交道。
許開山的北馬幫是以販賣馬駒為主業,整個遼東與山海關內外的大小勢力,全都清楚許開山的馬商身份,誰也不敢相信他會與專門劫掠商隊的‘狼盜’有關係!
契丹阿保甲麾下的將領呼延金,忽然擲地有聲的賭咒發誓:“小人所講句句屬實,許開山就是‘狼盜’首領,崔望隻是許開山的化名,許開山創建的北馬幫總舵距離山海關並不遠,小人願意給可汗領路,隻要抓住許開山,就能拷問出他的巨盜身份,如果證實不了,小人願意自斬頭顱,向可汗贖罪!”
呼延金本身就是縱橫草原的馬賊,受阿保甲豢養與扶持,如同拜紫亭扶持‘狼盜’一樣,他因而可以輕易把‘狼盜’底細打聽出來。
烈暇、美豔夫人、候希白、尚秀芳聽見這番發狠的話,再也沒有什麼質疑。
呼延金敢拿自己的項上人頭做包票,想必是確有其事!
塞外草原上部落眾多,其實任何一個部落都不會安分守己,但凡有商隊從自家的部落領地上途經,都要收取好處。
通俗來講,就是讓商隊留下買路財!
如果哪支商隊敢不交錢,那麼草原諸部就會直接進行搶奪,不過他們搶奪是正大光明,在他們的領地內就要按照他們的規矩辦。
拜紫亭卻不一樣,他是暗中組織匪盜隊伍,前往草原各地進行打劫,然後秘密出售贓物,他本人卻在渤海國與草原上裝出仁義的姿態,受萬眾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