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薇的聽力太好了。
有的時候,她並不希望自己聽得太清楚,看得太明白,她向來奉行難得糊塗,得過且過。
但奈何她太敏銳。
有些事情裝糊塗,但心裡是清楚的,那個中滋味還得自己咽下去。
顧懷薇沒有回頭,她抬起腳,走進漆黑的走廊裡。
管家負責安排葬禮。
城堡外開滿了紅色的薔薇花。
這些花是這座死寂的城堡裡唯一的生命力,紅色的花瓣隨風搖曳,豔麗的色澤如同染上了鮮血。
葬禮隻有顧懷薇和爸爸參加,顧懷薇穿著一身黑色緊身連衣裙,她把一直戴在手上的翡翠手鐲摘下來,全身素淨都沒有一件首飾。
爸爸同樣身穿正裝。
他們兩個站得有些遠,沒有說話。
顧懷薇獻上最後一束花。
棺材裡的媽媽很安靜,就像是睡著了,顧懷薇把花放在她的懷中,輕聲道:“來世安穩,永不再見。”
爸爸獻花的時候沒有哭。
他隻是眼睛有些紅,卻沉默著沒有說出任何話。
或許沉默才是最大的哭聲。
安靜,卻又震耳欲聾。
管家蓋上了棺材。
葬禮的主要工作,都是管家主持的。
因為人不多,這場葬禮的流程很簡單。
媽媽死後,爸爸的任務也算是宣告失敗,他看清了顧懷薇絕對不會把自己從小位麵裡得到的力量交出來,便不再白費力氣去演繹父親。
他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離開城堡的時候,他連招呼都沒有打。
顧懷薇的夥伴還在山下。
她不想在城堡裡浪費太多的時間等待,便拿出那個藍色的羽毛找到管家,主動詢問:“這是城堡的主人給我的信物,我何時才能麵見他?”
管家將餐車上的絲絨蛋糕與紅茶擺放在顧懷薇的麵前,他看了一眼那個藍色的羽毛,難得說了與顧懷薇問題無關的話:“我以為小姐會問你的父親去了哪裡。”
顧懷薇一愣:“任務失敗,他不是已經走了嗎?”
管家自顧懷薇來到城堡後,從來不會說一句多餘的廢話,今天能這樣和顧懷薇閒談,讓她有些意外。
管家目光在顧懷薇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後移開笑道:“小姐,你還真的和傳說一樣。”
他的話隻說了一半。
傳說是什麼?
顧懷薇覺得,樂園必然在背後說她的壞話。
管家像是看透了她心裡的鬱悶,恭恭敬敬地解釋道:“傳說小姐心性堅定,是天選的第七人。”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顧懷薇捏著藍色羽毛的根部輕輕的搓揉著,羽毛在她兩指之間旋轉,“我現在隻想見在背後安排這一切的人。”
“還需一些時日,在此之前,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和我提,我會好好招待你的。”
顧懷薇又問道:“那我可以接我的朋友上山嗎?”
管家搖頭:“主人們隻邀請了你一個人。”
“行吧。”
當天夜裡,管家送完晚餐後離開房間,深夜管家從不出現,顧懷薇沒有回床上休息,她趁著月黑風高,準備先離開城堡和山下的同伴會合。
城堡有沒有信號。
不僅如此,傳音符都無法使用。
顧懷薇和金姐他們分彆已有一段時日,擔心出意外,彆摸黑下山。
來到城堡的院子裡,滿園的紅色薔薇花隨著晚風吹拂,散發出淡淡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