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中的狸奴很快又霸道地躺回了堂內正中的雲石地板上,親昵地蹭著匡琉亭的褲腳,場中一時靜謐下來,匡琉亭微不可查地歎過一聲過後,便就又撿起了書卷,認真翻看起來。袞石祿在匡琉亭與嶽家嫡女談過之後的次日早晨,便就趕回了州廷拜見匡琉亭。
“斤縣男,說說吧。”南安伯端坐在上首,臉上表情古井無波,半點都看不出他對袞石祿的欣賞之意。
這等對待仙朝一片忠心的臣子而今可不多見,在匡琉亭這眼中,可要比什麼金丹、假丹值錢許多。
“稟伯爺,事情要從斤縣說起,當時重明蔣青”袞石祿距離上一次見匡琉亭也有好些時候了,但才剛一開腔,便就被南安伯出聲打斷。
“等等,我先猜猜,是因了那個斤縣縣尉嗎?”匡琉亭眉眼一抬,出聲問道。
“伯爺明鑒!”袞石祿不露痕跡的小小地吹捧了一下。
“那個令狐蓉,也是本應寺護寺堪布選中的九名明妃候選之一?”匡琉亭腦海中細細過了一遍,這九人出身早就被有心人記錄在案,散發出來,匡琉亭自是曉得的。
他之所以詫異,正是因為其中卻無一人能對上令狐蓉的名字。
“那倒不是,隻是玄月門前些年偷偷打殺了九名明妃候選之一,從其身上得了佛母明妃道的功法,又想”
隨著袞石祿娓娓道來的聲音在堂內響起,前不久在斤縣發生的事情,便就在匡琉亭的麵前展開來了。
令狐蓉自恃姿容出眾,當年隻不過是機緣差了一籌,方才未被本應寺護寺堪布選中,是以她這些年便一直覬覦久違明妃候選們所授的佛母明妃道傳承。
誰料好容易冒著乾係,偷偷打殺了其中唯一一位無根散修,修成了秘法,便就又意外發現了一位身具清靈之體的乾修。
這瞌睡遇上枕頭,誰都難忍得住!事關自己道途,令狐蓉便就顧不得風莞身上那件官袍了。
而後者便是千般不從、萬般不願,可隻他那般孱弱的修為,又怎麼可能抵擋得住令狐蓉這貨真價實的築基真修?
隻是可憐風莞這些年一直都在斤縣低調做事,也勉強能稱得上是造福一方,偏偏卻被這一妖女采補得乾乾淨淨、隕了性命。
他倒的確是個香餑餑。
便是康大掌門都已為他擋下來了一隻手,但風莞卻還是.
令狐蓉吃乾抹淨過後剛要走,便被聞迅來的斤縣官員、鄉兵攔住。好容易脫身而出,收到傳訊趕來的墨聞便乘著一隻機傀仙鶴追了上來。
令狐蓉乃是假丹獨女,自小便受儘了百般尊榮。功法靈器皆是不差,鬥法之間也頗有章法。
而墨聞的出身就要差上許多了,便是因了不久前巧工堡堡主身歿的緣故,繼承了不少上乘傀儡傍身,卻也不是令狐蓉的對手,不過至少也為蔣青趕來爭取了大半時間。
當時令狐蓉見墨聞之後趕來的,隻是個麵容俊朗十分的初期修士,心頭才放鬆下來,但旋即便又覺不對!
她隻瞬間便就想起來了重明宗蔣青的名頭!
是以饒是令狐蓉修為要比蔣青還高一籌,但卻也未有絲毫猶豫動作,拔腿就跑。
而蔣青對於她的亡命竄逃的應對方式卻也簡單,“拔劍就斬!”
經曆了三年時間,重明宗蔣三爺也終於有了嶄新的飛劍。主材取自二階中品巨齒山猴首領的長牙,經由州廷的高明器師耗費半年時光,方才鑄成了一把二階中品的赤心灼日劍。
雖耗費了不少資糧、心力,煉成過後,卻是一把較之白露還要更與蔣青契合的飛劍,隻待好生溫養,便能更顯威力了。
加上這三年中,蔣青伴著磨劍石,在劍道上頭的造詣進境,都已稱得上是突飛猛進,三陽劍訣都已練到了圓滿之境。
遂隻這一劍之後,令狐蓉就隕落在了蔣青劍下。
這之後,便是從戰場中抽出來的令狐由趕來之時勃然大怒、要取蔣青性命以祭奠獨女,卻被康大掌門和黑履道人聯手所阻等一係列事情。
事前令狐由可未想到自己貴為假丹丹主,人前顯聖不得便算啦,竟還會被三個築基修士弄得如此狼狽。
黑履道人的劍法本就聞名還便罷了,康大掌門的瞳術比起傳說中所言,也非是隻厲害了一籌那般簡單。
這瞳術之強,足能強悍到令狐由慣用的上品防禦靈器,都難扛康大寶的幾擊眸光,旋就碎裂當場。
如此令狐由才算真的馬失前蹄,但虎死不倒架,還撐著一副前輩模樣滿臉淡然之色,背身要走。可誰料便連三人中實力最弱的蔣青,手中赤劍散出的靈芒,都能灼得令狐由神魂微痛。
當其時但見令狐由又用一個絨布口袋靈器將蔣青劍光裝下,那頭的康大掌門又揚了袖子,烏拉拉一片身披白甲的二階下品獅蟲又轟隆隆地蓋了過來。
這些小家夥們便算進階之後,卻也難奈何假丹。康大寶顯也曉得這些,獅蟲群隻與令狐由周旋一陣,死傷都算不得多,能將後者留下,康大掌門的目的就已完成。
黑履道人提劍趕來之際,康大寶也已近了令狐由的身子。
後者靠著假丹法體體內靈氣強橫,強吃了幾記黑履道人的劍光,好容易才使手段將黑履道人這桀驁小輩暫時擊退。
此時令狐由正值新力未生、後力不濟的尷尬時候,康大掌門卻又跟著躥了上來。
三年的時間不長,卻足以令得後者將從儲嫣然身上得來的那枚蛟血林檎煉化乾淨。
已經入門的太古原體,猝然發難之下,便是令狐由這假丹之尊,也需得謹慎而對。可他重傷才愈,又因支應黑履道人的劍光亂了手腳,便被康大寶逼到了顧此失彼的地步了。
康大掌門缽大的拳頭上頭現起拳罡,令狐由法衣護體,免了其被打成肉糜的難看局麵。但近在咫尺的眸中金光卻是沒能躲了,生吃下來。
曉得利害的他也拔腿便跑,期間亦是險象環生。若不是幾個心係掌門的玄月門築基冒險趕來做了替死鬼,隻這一次所受的傷,便不曉得要將養多少時候方能見好。
匡琉亭將袞石祿所言認真聽過之後,久久未言。
沉吟半晌之後方才開口道:“我曉得了,原來又是一蠢婦,喚康大寶與令狐由一並來此,我有話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