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能斷江湖事?”
李飛愣了一下,沒有想到葉擇安會對自己說這個。
他也低頭一邊幫對方收拾棋盤,一邊說道:
“其實我沒那麼在意能不能掌握他人的命運。”
“哦?”
葉擇安抬頭看了李飛一眼,“那看來是我小覷了靖安侯。”
李飛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笑了笑。
他的意思很明確,他不在意能不能掌握他人的命運,因為他在意的是掌握自己的命運。
一直以來,這都是他此生追求的東西,從未變過!
而葉擇安說自己小覷了李飛,因為在他看來:
比起掌握千萬人的命運,想要完全掌握自己的命運,其實更難!
兩人很快將棋盤上的棋子全部收回了棋盒。
葉擇安將自己手邊的棋盒和李飛的交換,然後撚起一顆黑子放在了棋盤上,示意李飛繼續和他下第二局。
李飛客隨主便,也拿出白子放在棋盤上。
“你可知世間的武聖和真君,有哪些是散修嗎?”
葉擇安一邊落子,一邊開口和李飛聊天。
李飛想了想:“除了那三個邪魔,似乎隻有‘劍仙’寧青曼是散修?”
‘一絕頂,三邪魔,五真君、七武聖’,這十六位巔頂強者,在清虛真君死後,就隻剩下十五位。
其中‘三位真君和一位佛陀’,分彆屬於佛道兩家,還有朝廷。
七位武聖中,一個王爺,一個軍機大元帥。
剩下的,大羅宗有一位,普渡寺有兩位、紅塵閣有一位。
以上這些人要麼背靠大宗門,要麼背靠朝廷,要資源有資源,也有頂尖的傳承。
唯有最後一位武聖,被譽為‘劍仙’的寧青曼無門無派。
既不是江湖宗門的人,也不是朝廷的人。
葉擇安落子的速度比上一局更快了:
“一百多年前,江湖上的頂級武道世家不止‘七大家’,而是‘八大家’,其中還有一個寧家。寧青曼是寧家人,隻是後來寧家犯了朝廷的忌諱,幾乎被滿門抄斬。若不是出了一個‘劍仙’寧青曼,寧家已經絕後了。”
李飛心中一驚,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秘聞!
一百多年前還有一個可以和‘七大家’媲美的寧家?
‘劍仙’寧青曼竟然不是散修,而是寧家的傳人?
寧家是被朝廷給滅門的?
這些事情不僅僅李飛沒聽說過,如今江湖上幾乎九成的人應該都沒聽說過。
顯然,這是朝廷在刻意遮掩消息,清除曾經的痕跡。
“那寧青曼和朝廷的關係?”
李飛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要換成是他家裡被朝廷滅門了,自己武功大成後,怎麼也得找朝廷的麻煩!
“一筆糊塗賬。”
葉擇安輕描淡寫地說道,顯然不打算多說什麼。
李飛很隱蔽地撇了撇嘴。
最煩這種把人好奇心勾起來了,又不繼續往下說的。
葉擇安似乎猜到了李飛心中的腹誹,抬頭看了他一眼,笑道:
“寧青曼出自寧家,自小就有頂尖的武道傳承,即便後來寧家被滅,也依然有人給她提供修行資源,所以她算不上散修。”
李飛大約猜到了葉擇安想要說什麼,他繼續問道:
“那林天一呢?”
關於‘絕頂’林天一的那些戰績,天下皆知。
但他具體的成長軌跡,師承,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法武雙修之路此前從未有人走通過,林天一走通了。
之後在虞山之巔建立天一樓,開宗立派。
看起來,這位‘絕頂’似乎沒什麼背景。
他自己就是背景!
葉擇安一邊快速落子,一邊說道:
“林天一先後受過兩人的教導,一個是普渡寺的太上長老淨海,一個是羽化宗上任掌教玉星。”
普渡寺的太上長老淨海是武聖,羽化宗上任掌教玉星是真君!
隻是這兩人都是百年之前的人物,如今都已經壽元耗儘,一個圓寂,一個羽化。
“無論是普渡寺還是羽化宗,都曾對林天一寄予厚望,隻是他兩邊都沒有加入。文昌李家也曾在林天一身上下過重注,正因為他,所以李家當初行事才會越來越肆無忌憚,最終犯了眾怒.但因為林天一還在,李家沒有被清算,隻是慢慢沒落。”
葉擇安說出林天一的過往。
“文昌李家?”
李飛好像對這個家族有點印象,是曾經的‘十門閥’之一,隻是後來沒落了,才被新的門閥取代,掉出了‘十門閥’的排序。
如今的文昌李家已經沒太多人聽過了,隻是恐怕沒多少人知道,這個沒落家族的背後還站著一位天下第一人!
隻要林天一還在世一天,文昌李家就肯定能繼續傳承下去。
“佛道兩家都看重,有武聖真君指點,有一個門閥下重注,林天一當然不算散修。”
葉擇安說道。
李飛點點頭。
這樣算下來,除了那三個邪魔,其餘巔頂強者,竟沒有一個人是靠自己單打獨鬥才走上巔峰的。
至於三個邪魔,其中兩個是踏入了武聖境界的魔道武者,還有一個是踏入‘真一’境界的冥河老祖。
這三人雖然也是武聖和真君的修為,但卻得不到世人的尊重,隻能被稱為‘邪魔’。
被朝廷通緝,被江湖圍剿,沒辦法生活在光天化日之下。
因為三人獲取力量的方式是世間不容的。
比如冥河老祖當初為了破境,用本命法器血祭了一座二十多萬人的城市!
為此,普渡寺方丈,當代佛陀立誓必殺此人!
葉擇安帶著李飛了解了一遍世間的十幾位巔頂強者,讓李飛清晰意識到一點:
無論是武道還是術道,想要踏足山巔,要麼走邪門歪道,為世間不容。
要麼就隻能背靠大勢力。
否則沒有資源,沒有修行法,拿什麼成為強者?
“靖安侯的天賦確實舉世無雙,但你同樣不是散修。”
葉擇安再次落下一子。
隨著這一子落下,棋盤上白棋被屠掉了一條大龍!
至此,勝負已分。
和上一局相比,這一局葉擇安對李飛完全沒有‘手下留情’,幾乎是步步‘逼殺’,僅僅走了五十多手就完成了‘屠殺’。
李飛投子認負:
“首輔大人說得對,我也不是散修。”
他能走到今天,先有郝毅毫無保留地教導和付出,之後又有武安大學對他的支持,有師才明的庇護。
如今他能做到法武雙修,靠的也不僅僅是自己的力量,皇家藏書閣裡的藏書還有朝廷的資源都非常重要。
皇家藏書閣,哪怕是武道大師立下功勳,最多也就是能夠從中不受限製地換取幾本秘籍。
李飛卻在裡麵待了整整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