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陵古怪一笑,似是緬懷追憶:“不然還能有誰,我們幾個老家夥裡麵就他脾氣最爆,跳的最歡,不然也不會在六年前被伏擊,生死不明……”
迎上李陽古怪的眼神,張陵搖搖頭:“你彆看我,我當時知道的時候都已經打完了,想幫忙也來不及。”
“不是,我的意思是,前輩你的修為……”
李陽眼睛一亮,既然薩天師都已經是地仙了,那這位時代比薩天師還要久遠的祖天師,真實修為起碼也是地仙吧?
如果藍星這邊有一位地仙高手,勝算起碼能提高一成!
“過去種種不要再提了,如你所見,我提前穿越界門削掉了九成九的道行,道基崩潰的一塌糊塗,前幾個月才剛剛修回的種道,要修回人仙估計至少還要差不多十年的時間。”
張陵說罷,也不避諱,混不吝的直接在李陽麵前放開氣機,
“既然如此,好吧……”李陽眼睛中的光又暗淡了下去。
“後世的小友,你該走了。”
“嗯?”李陽聞言一愣,抬眼遠眺才發現兩人暢談渾然不覺時間流逝,此時已經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天際的雲海如“天河之水”奔湧,覆蓋著山下的鄉村與山巒,而後不斷延伸出去,形成天地相接畫麵。
“我回藍星兩年,其實都是在等待你的出現,好在後世的小友,你果然沒有讓我們失望。”
眼睛倒映著白綢縈繞山間的雲浪,張陵繼續叮囑道:“亂世將至,你要早做準備,我很快就會將龍虎山必山,專心恢複修為,這段時間的藍星和華國,就拜托你了。”
講到此處,張陵自嘲一聲:“不過,好像也一直是你。”
“好!”
李陽點點頭,今日能夠遇到張陵本就是意外之喜,這個祖天師透露的消息很多,至少讓他能在麵對極真界的時候,不再是一個瞎子。
想必這位祖天師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提前不惜一身修為,提前回來。
“需要一些天材地寶嗎?我可以差遣弟子送來給你,對道基修補應該會有作用。”
張陵淡淡一笑:“不用,我們這些老家夥,可不是回來當累贅的。”
“小友,你且看……”
“?”
張陵突然抬手一指,李陽順著張陵的手勢望去,卻是龍虎山的兩座主峰。
“解!”
龍虎山本就以丹霞絕壁為骨,山體多由赤紅砂岩構成,形成陡崖峭壁,李陽正疑惑之時,隨著張陵手掐道訣念念有詞,李陽麵前的赤砂山峰突然變了。
遠觀主峰群,在陽光雲層的的剪影下,一山山脊如青龍盤踞,昂首向天;另一山勢似猛虎伏地,蓄勢待撲,如“龍隱雲海,虎嘯深澗”,一股浩大令人戰栗的波動從兩峰山體傳出。
“這,這是什麼?!”
李陽少見的失態,他來過龍虎山不止一次,甚至居住過一段時間,怎麼從來沒有發現山峰的奇異?!
在這兩座山峰之中,藏著了不得的東西。
“這叫道果,我們幾個老家夥跨界過去的時預想過許多情況,用一身修為蘊養出來的後招,可以助我們在短時間內恢複巔峰。”
“當然,是離開時的巔峰,我離開時,也就隻是人仙。”
李陽麵露驚奇,看著宛如“火龍金虎搏擊長空”的山體輪廓:“這樣的道果,有很多嗎?”
“至少我認識的幾個都有留下,不過這是他們最重要的秘密,要是敵對的得了這道果,甚至可以逆推功法弱點,所以都極其隱秘,隱藏於華國洞天福地,不是正主親自,絕對不會顯蹤……”
說到此處,張陵古怪的看了李陽一眼:“不過,你身上竟然沾染有其他道果的氣息……”
“我?”
“沒錯,這說明你曾經近距離接觸過至少一枚道果。”
李陽聞言一愣,腦海中千百個畫麵紛紛湧來,最後定格在西漠雪山,香格裡拉秘境中的那棵紮根於白骨之上的通天血樹。
張陵及時打住了李陽的發言,笑道:“你知道就行,不用跟我說,否則會犯了忌諱。”
又聊了一些細枝末節,李陽不再逗留,正欲禦劍承雲而去,似是想到了什麼,從戒指中拿出了三五雌雄斬妖劍。
“這對法劍既然是你的,那今日我就物歸原主吧。”
張陵彈指推回了法劍:“不必了,現在這對斬妖劍,在你手上比在我手上有用的多。”
“而且,你似乎在尋找鑄劍的材料,我這對法劍雖然鑄造技術一般,但是材料卻是珍稀上乘,或許對你有用。”
李陽也不墨跡,既然正主都說了,當即將一對斬妖劍收下,
“對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我收了你的法劍,算是斷了張家世襲的天師果位,還斬殺了不少張家後輩,張前輩你……”
張陵搖搖頭:“已經過去了兩千年,六十三代天師已經足夠,過猶不及。”
“況且,難道小友認為我會因為距離兩千年不成器的後代,對你生出怨隙嗎?”
眼看李陽還是一臉疑惑,張陵笑道:“等小友你修到了足夠高的境界,看遍了世間滄海桑田,自然就懂了。”
“我閉關時會讓山上道士離山,隻留一個小新傑,我會認真培養,時機成熟讓他下山助你。”
李陽沉默片刻,終是點點頭做了一個揖手:“受教了。”
說罷,李陽再不停留,禦劍騰空而去。
張陵站在萬法宗壇之上,看著李陽的身影穿雲過風,逐漸變成一個小點,
直到再也感知不到李陽氣息,猛然間,張陵挺拔的身姿瞬間坍塌下來,嘴角溢出血漬,臉色蒼白如紙,
一旁正在玩耍的魯新傑見狀,連忙墩墩墩的跑過來,
“爺爺,你怎麼了?!”
被魯新傑攙扶著到一旁的凳子上,張陵呼吸粗濁,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爺爺沒事,不過是過來的時候被幾個不要臉的擺了一道,氣息有些雜……”
慈祥的摸著魯新傑的頭,張陵語氣似悲似歎:“這個世界太艱難了,我需要給這個世界,給剛剛走的那個哥哥,帶來一些希望,很渺小也很稀薄的希望……”
此時朝陽映照丹霞,龍虎山上赤壁染金,照的張陵麵上一片金黃,
稚子不懂話中深意,天真爛漫見張陵氣色好點,又一人頓到角落裡數螞蟻,
張陵眼神複雜得看著李陽遠去的方向,隻遙遙掐了一個天師印,語氣飄忽,
“願諸天炁蕩蕩,我道……日興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