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振聾發聵的發言呐。
陳洋如遭雷亟般站在原地,他死死瞪住馮睦,看著對方明明被銬著,卻咧嘴在瘋狂大笑,衝自己露出一口森白整齊的牙齒,他就恍惚感覺自己才是被枷鎖銬住的那個,心底莫名的泛起絲絲寒意
在隔壁的觀察室裡,董平站在單向玻璃後麵,他的嘴巴張成了“o”形。
作為一個正義的捕頭,此刻,他竟然覺得玻璃另一側的“嫌疑人”身上渾身都在發光。
董平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轉頭看向馮矩,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歎道:
“馮睦不愧是隊長您的兒子,這心態這覺悟,當真是令我歎為觀止,隊長您教育的好呐。”
董平絕不是在說反話,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是巡捕房的捕頭,所以他才更明白,這個世界有多黑暗,而身處黑暗中的壞人又活得有多滋潤。
故而,想在這個世界當好一個壞人是非常難的。
因為,壞人太多了也太卷了,想要不被淘汰,手腕,心機,實力,心態缺一不可。
彆的方麵,董平尚難判斷,可單就玻璃後麵那份坦蕩磊落、以壞為榮的心態,已經絕對是壞人中心態最頂級的那一撮了吧。
此子未來怕是不可限量啊。
董平能看明白的道理,馮矩自然看得更加透徹。
他此刻麵色冷峻,內心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真的是馮睦嗎?這還是我曾經那個唯唯諾諾、毫無建樹的廢物兒子嗎?他的身上竟然也開始閃爍著我從未察覺的光芒,這種蛻變是從什麼時候悄然發生的?”
馮矩的記憶如同被掀開的書頁,突然間清晰起來:
“哦,對了,這種變化似乎是從我失去手臂,變成廢人之時開始的,是從馮睦不聽話搬出去住,變成逆子的時候開始的。”
馮矩心裡是被打翻的調料罐,酸甜苦辣鹹五味俱全,其中夾雜著悔恨,但更多的卻是出離的憤怒。
“廢物兒子固然讓人憤怒,但逆子開始閃光,卻讓為父我感到加倍的憤怒和厭惡啊,逆子你怎麼就不能懂點事呢?”
馮矩的眼瞳中閃爍著陰鷙的光芒,昨晚那通讓他心情惡劣的電話再次浮現在腦海。
在這一刻,他甚至願意不顧自己的前程,就讓逆子去死好了。
董平見馮矩不吭聲,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隊長臉上駭人的陰鷙,心頭一寒,瞬間又會錯意了,他急忙道:
“馮隊,您千萬不要太過生氣。都是我昨天和陳洋通話時,說話太過含蓄,沒有明確指出您和馮睦之間的關係。
我確實沒有料到,陳洋竟然敢在您麵前公然偽造證據,陷害馮睦。他這是倚仗著李晌的撐腰,就完全不將我們放在眼裡,他怎麼敢的啊?”
馮矩依舊沉默不語,眼中有陰森森的殺意在吞吐,冰冷的機械黑手緊握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董平心頭咯噔一沉,他連忙轉身就往外走:
“隊長放心,有咱們在,陳洋那些陰謀詭計是不會得逞的。我現在就去阻止他,並且把那他造的物證都搶回來,全部銷毀掉。”
然而,馮矩卻抬起手,阻止了董平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