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矩蹲下身,拒絕戴手套,漆黑的機械手指根本不會留下指紋好吧。
他伸手輕輕撥開焦黑的皮膚,露出從背部被刺穿的裂口。
傷口的邊緣整齊,刀刃從背後刺入,精準地避開了肋骨,直穿肺部。
“這手法?!!”
馮矩的瞳孔猛然收縮,腦海中當即浮現出今早的驗屍報告。
那是陳洋和法醫白夜二人聯手偽造的報告,用以來栽贓陷害馮睦,沒想到…….這份驗屍報告最後也成了他自己的?!!
死者先被刺穿肺部,然後被潑油焚燒,最終高空墜亡……陳洋這具屍體的死法,可不就和他親手炮製的驗屍報告一模一樣!
“馮睦這逆子……”馮矩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走下車,目光掃過四周,現場的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告訴他——這是逆子的手筆。
他有猜過逆子會報複陳洋,可報複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毒,甚至沒有讓陳洋活過今夜,而且還是以如此雷同的方式。
馮矩的心底泛起一陣寒意,像是有一條冰冷的蛇順著脊背爬上來,纏繞在他的心臟上,緩緩收緊。
“我已經接受這逆子今非昔比,成長了許多,可原來他已經成長到這般凶殘狠辣的地步了嗎?”
焦黑的屍體比任何成績單都有說服力,馮矩喉嚨發乾,回想起昨晚,他還想訓斥逆子,連殺人這種小事都處理不乾淨。
哪像他帶著一隊人,一連暴走殺戮好幾個[假麵]卻都做的天衣無縫,不成想,原來,逆子走的是另一種路數啊。
當爹的,偷偷摸摸殺人,遮遮掩掩蓋住罪行;
當兒子的,明目張膽殺人,光明正大脫罪;
孰強孰弱,孰高孰低?
馮矩一時間難以做出比較評斷,但他臉已經黑的比焦屍還黑了,他心裡莫名地焦躁。
他一直以為自己了解自己的廢物兒子,但此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從未真的看懂過馮睦。
“這逆子行事竟如此囂張,狠毒,簡直像是個瘋子,不僅如此,這逆子表現的還非常記仇,完全就是睚眥必報,且不計後果!”
馮矩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香煙叼在嘴邊,等了半天,也沒見董平過來用打火機遞火兒。
馮矩不悅的悶咳一聲,董平才猛地回過神來,將視線從焦屍上移開,急忙取出打火機,幫馮矩點著了煙。
董平小心翼翼的問道:
“馮隊,這案子怎麼弄?”
藍白車的燈光打在馮矩臉上,照著他臉色一半青一半白,他現在心亂如麻,聞言深深嘬了口煙,反問道:
“你覺得呢?”
董平咽了口唾沫,乾笑一聲道:
“陳洋收受賄賂,偽造證據,罪大惡極,自知前途灰暗,故而畏罪自殺,點火自焚?”
馮矩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抽著煙,目光落在焦黑的屍體上。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馮睦的臉——年輕而冷漠的臉,那雙漆黑中似透出血色的眼睛。
馮矩開始真正意識到:
馮睦已經不是他以為的廢物兒子了,而是已經成長為比自己還凶狠,還殘忍,還危險且不可控的…..瘋子!!
這樣的馮睦,還能被自己用親情拴回家裡來嗎?
馮矩深深嘬了口煙,好半晌,才緩緩吐出口煙圈,有點疲憊道:
“好,就照你說的辦,屍體先拉回局裡,讓法醫出了報告後,就直接拉去焚化廠燒掉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