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當他敲下最後一個字,按下回車鍵時,頁麵的評估模板瞬間消失,屏幕中央的天秤再一次顯現出來。
天秤的一端——小人屍體的那側,開始緩緩下沉,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壓得喘不過氣。
而另一端,金光乍現,一個金燦燦的數字從陰影中躍出,懸浮在空中,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緊接著,屏幕再次跳轉,一個轉賬窗口彈了出來。
窗口的背景這次很簡單,就是類似銀行轉賬的窗口,中央顯示著剛才那段數字,下方則是輸入轉賬信息的空白框。
婁斷麵無表情地輸入了賬戶信息,確認轉賬。
屏幕上的猩紅色眼睛緩緩閉合,最終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頁麵重新恢複了漆黑,隻有一行血紅色的文字緩緩浮現:
“稱重結束,交易成立,貨物將在七個工作日內處理完畢。”
[小醜]:還有其他要求嗎?
婁斷捏了捏眉心,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當斷則斷:七個工作日太長了,我希望能更快一些,另外,我希望做成意外的樣子。
[小醜]:九區位置偏遠,接貨員上門需要時間,你的附加要求也很麻煩。
婁斷的眼神微微一冷,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瞬,隨即敲下一行字:
當斷則斷:所以,做不到是嗎?
[小醜]:得加錢!!!
…………
上城灑落的燈光,宛若一張宛若一張巨大的蛛網,籠罩著從睡夢中蘇醒過來的下城。
九區一棟破敗的公寓樓,樓梯間裡,灰塵像細碎的沙漏般沉積,每一級樓梯都覆上了一層灰色。
牆壁上,塗鴉肆意橫生,每一筆色彩都灼燒著目光。
那些畫作既狂放又混亂,色彩繚亂如夢魘般侵襲,不規則的線條和抽象的圖案衝擊著人類的視覺神經,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輕微的眩暈感。
它們仿佛帶著某種惡意,誘導每一個觀賞者下意識地移開視線,避開那令人不安的色調與構圖。
然而,隱藏在這些色彩深處的,是偽裝得天衣無縫的攝像探頭,冰冷的鏡頭正無聲地注視著每一個踏入此處的陌生人。
每一個進入這裡的人,都會被攝像頭和紅外線掃描完整地捕捉下身影,任何異常都能讓走廊的牆體在半秒鐘內坍塌,滋射出五顏六色的毒液,降下死亡之雨。
頂層,窗戶被厚重的黑色窗簾裹得如同密封的棺材,連一絲微光都無法透出。
屋內,燈光昏黃而陰鬱,像是瀕死的呼吸一閃一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陳年的煙草、未凝固的血腥,還有金屬鏽蝕的腐敗酸澀。
禿頭男人斜倚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沙發的皮革龜裂,露出裡麵泛黃的填充物。
他手中捧著一杯灰藍色的“冰淇淋”,質地粘稠,形狀宛如攪碎的人腦花。
他沒有用勺子,而是粗糙的手指直接挖取,指甲深深陷入那膏狀物中,每挖出一塊,他都緩緩送入口中,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舌尖舔過指尖殘留的冰淇淋時,他的眼神怔怔出神,仿佛在咀嚼的不是食物,而是食物裡流淌的記憶。
旁邊的削瘦隊員正在用一塊沾滿血跡的布擦拭著一把手槍,他的眼神空洞,嘴角微微抽搐。
每當他擦拭完一顆子彈,都會低聲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詭異,仿佛在與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對話。
房間中央,一個女人蹲在地板上,姿態如猛獸蓄勢待發。
她的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小刀,刀刃漆黑,泛著幽冷的光,在昏暗的燈光下如同毒蛇的鱗片。
地板上放著一塊正在抽搐的“生肉”,血液從切口處溢出,蜿蜒成暗紅色的痕跡,浸濕了地麵。
女人小心翼翼地切割著她的獵物,每一次劃下刀刃,都精準得無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