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聲越來越多,各種慘叫聲與呼喊聲,不絕於耳。
“城破了!”
“我軍敗了!”
“青州軍殺進來了,快逃啊!”
袁術府邸的後宅,居住著諸多姬妾婦人,也聽見了各處傳來的聲音,潰退下來的殘兵敗將,一時間奔走呼號,哭聲響遍城內,皆往城中街道與院落亂竄。
城裡守卒瞬間大亂,對方都殺進來了,還抵抗個屁。
一個個拋戈棄甲,趕緊換上百姓的衣服,把袁公先前發放的布帛細絹還有錢財,全部找地方藏起來或埋起來。
這些東西才是最重要的,要不是為了財帛,誰願意守到現在。
對於許多潰兵來說,首先是保命,其次是保財。
雖然知道袁公府邸還有不少錢財,甚至有無數的美婢,一般在城池被攻破之時,都會有亂兵趁機燒殺搶掠,淩辱婦人,做儘平時不敢做的事。
隻為發泄多日來積攢在心中廝殺暴虐的凶性。
此刻壽春城裡卻不同以往,先是數月來,袁兵被漢軍打得幾乎膽戰心寒,在袁術的重賞之下,士卒負隅頑抗至今。
現在城牆被破,萬一漢軍打算把不降者斬儘殺絕,那該如何是好。
隻有先將東西藏好了,再趕緊順勢而降,才能將錢財帶回鄉裡。
如果去攻袁公的府邸,不說四麵都是高牆,易守難攻。
就怕漢軍也有同樣的想法,破城後先攻打府邸,到時候正麵撞到一塊,退不能退,進不能進。
想要棄械投降,可錢財都沒來得及藏妥當,那這麼久的舍命拚殺,豈不是白拚了?
當務之急還是保全性命與已經得到手的財帛最為重要。
因此城破後,哪怕袁術府邸宅院有許多婦人恐慌萬狀,任憑鬢亂釵橫,也無心梳妝打扮,紛紛驚聲尖叫,亂作一團。
那些從城牆潰逃回來的兵卒,就算遠遠聽見諸多婦人的聲音,也沒任何怦然心動,見獵心喜之意,士卒們依舊在頭也不回的裂裳裹膝,舍命奔跑。
聽見震天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府邸,嚇得他納的妾室們嚎啕大哭,擔心著自己的命運。
黃堂內的袁術也臉色煞白,嘴唇顫抖得厲害,縱使他預感壽春城難以堅守太久,但此時便被攻破也未免太快了罷。
還料想能撐一年,沒想到數月就守不住了,除非曹孟德此刻便趕到壽春,快速擊敗城外的漢軍,不然他必將難逃一死。
袁術蒼白的嘴唇抖動,努力保持聲音不發顫,對同樣大驚失色的閻象與楊弘,勉強擠出話,問道:“兩位,此時壽春已殘破,青州軍眼下即將殺進城內,袁氏與諸位應當如何是好?”
老實說他還不想死,他還有傳國璽,還未即位稱天子,諸多的富貴還未享受完,那些美酒佳肴、綽約多姿的舞女,削肩細腰的樂女,天下鐘石絲竹之音,還未服冕乘軒過。
就這麼喪命壽春,也未免太可惜了。
可青州軍稱他為漢賊,列舉了諸多罪名背在他的身上,劉玄德身為漢家宗親肯定不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