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蓋裡斯醒來的時候,一旁的伊莎貝拉則整個人呈現一個大字形,睡相相當難看。
可那安詳的睡顏卻非常可愛,精致的五官在晨曦下便如人偶般有著種彆樣魅力。
不真切、不真實,昨天那麼一天過去,自己卻就多了一位小小的妻子,肩膀上扛起一份責任,雖然不能說沒有預料,可當這一切真的發生時,蓋裡斯仍然會有些感歎。
特彆是如今伊莎貝拉也有些顯懷了,直接奉子成婚一家三口。
那些過往裡的一幕幕,在腦海裡盤旋,最終蓋裡斯勾起嘴角,捏住了少女的鼻子。
“太陽曬屁股,該起床要晨禱啦。”
呼吸不暢帶來的不適,讓伊莎貝拉從睡夢中醒來,然後拿小手搓了搓眼角,一副睡眼朦朧的狀態。
“壞人。”少女嘟囔了一聲,但在注意到天色後,卻也趕忙爬起了身。
平日裡的各種早禱、晚禱還有時禱,伊莎貝拉其實都不怎麼在意,但今天不一樣。
哪怕,或許先知就在自己身旁,可伊莎貝拉還是選擇遵循法蘭克人的傳統——在新婚之夜後與丈夫一同來一次虔誠的晨禱。
“在天我等父者。”
“我等願爾名見聖。”
“爾國臨格。”
“爾旨承行於地,如於天焉。”
“我等望爾,今日予我,我日用糧。”
“爾免我債,如我亦免負我債者。”
“又不我許陷於誘惑。”
“乃救我於凶惡。”
“亞孟。”
蓋裡斯用了一個非常小眾版本的主禱詞,這是利瑪竇、徐光啟合譯的。
伊莎貝拉有些茫然,根本聽不懂這種語言,但蓋裡斯卻沒有過多提及。
當晨禮的禱告結束後,蓋裡斯遵循著法蘭克人的傳統,贈予自己妻子一份寶貴的禮金,那並非是田地、也不是金錢,而是一冊手寫出來的教理。
對於蓋裡斯而言,這是過去數年的成果,也是他對未來的期盼。
當婚禮的這最後一步走完後,蓋裡斯看著少女,而少女看著蓋裡斯,他們沒什麼言語,隻是不自覺的就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而後相擁、相吻。
當這清晨的一點溫馨結束後,蓋裡斯控製住自己的衝動,帶著伊莎貝拉去洗漱,替她紮出了那仿若雅典娜桂冠般的編發造型。
這不是蓋裡斯第一次替伊莎貝拉編發,但卻是自認識以來最為認真而漫長的一次。
曾經的心靈手巧,到了此刻卻也就隻剩下了全神貫注的“笨拙”。
“滿意麼?”蓋裡斯取出一麵小小的化妝鏡遞給少女。
看著鏡子裡自己的模樣,伊莎貝拉從未發現自己能美到如此地步。一抹淡眉、純淨的碧藍雙眸、恰到好處的鼻梁,配上粉嫩而略單薄的雙唇,加上優雅的“桂冠”。
一股渾然天成而顯空靈有若精靈般的少女氣質,便就凸顯了出來。
“不施粉黛輕娥眉,淡妝素裹總相宜。”蓋裡斯忍不住讚歎了一句。
看著眼下的妻子,蓋裡斯忍不住想起了在阿喀斯爾村裡,還有外約旦時的那些歲月。烈陽下勞作一言不發,麥芒劃破手指能坦然對待。
那時候的伊莎貝拉,有著如農家少女般的麥色肌膚,掌心上分布著數個老繭,樸實無華的令人難以想象其出身。
無論表象如何改變,這卻就是他蓋裡斯的妻子。
“彆看了,吃飯去吧。”而後在少女略顯嬰兒肥的臉蛋上吧唧了下。
“好!”
他輕聲又念了一句:“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一同生死不分離,我們早已立誓言。彆時握住你的手,白頭到老此生休。】
……
這是一次簡單而盛大的婚禮,蓋裡斯並沒有做出什麼特彆出格的事,甚至於他都未曾宣揚過自己的名號。
對於提爾城的市民們來說,蓋裡斯的身份,其實並不神秘,僅僅是一位光複失地的英雄罷了。
其出身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無可挑剔。
在對外的正式公布中,蓋裡斯·德·維勒羅伊,先祖來自法蘭西,母親早亡,父親犧牲在蒙吉薩戰役,自幼養於王宮,可以說是“麻風王”一手帶大。
對於這樣一位根正苗紅的十字軍後代,絕大多數提爾的普通人,也隻是感歎英雄出少年,並未覺得蓋裡斯就包打一切。
說到底,還是蓋裡斯其他自我宣稱太敏感,如今又是十字軍運動浪潮迭起的時候,略微低調點沒壞處。
在那些身份更高的人中,了解的信息便更多些,時常會陷入一種惶恐的懷疑裡,害怕他們耳聞的事跡是真的。
至於真正頂層的知情人士,則都一個個要麼是擺爛了、一個個能屈能伸了起來。
畢竟,這耶和華次子臨凡,天底下哪還有過不去的坎,不跟著躺贏,莫非還打算對著乾不成?
就連原先最為積極反對巴利安、伊莎貝拉的伊拉克略,在送了幾次之後,明白蓋裡斯能力時,都當即投效過來。
可以說清掃耶路撒冷政壇這件事,被薩拉丁簡化了許多。
現在的耶路撒冷王國,與曾經的耶路撒冷王國,已經是截然不同了。
除去名字外,就沒多少是相同的,幾乎所有的行政機構,都是由來自外約旦的教團成員為骨乾進行構架。
蓋裡斯是真該對薩拉丁說幾句謝謝,感謝對方幫助自己清掃了土地貴族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