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蓋裡斯與大衛,便在羅姆蘇丹蘇萊曼二世的注視下,達成了初步的共識。
在蓋裡斯離開軍帳篷的時候,還特地將那顆腦袋留下來,作為禮物送給了大衛。
……
秋雨停息,隨著晨曦的到來,晨霧散去。
經過這一夜的血戰,奧斯曼有些恍若隔世。
他們這邊人數不過幾百,趁著夜色襲擾製造恐慌尚可,一旦進入彼此消耗的處境,他們可謂是必敗無疑。
若非蓋裡斯及時帶著蘇丹的腦袋,傳首整個埃爾祖魯姆各處軍營,那麼敵人的反擊絕不會那麼快停止。
畢竟,這蘇丹都死了,那麼他們這些士兵還有什麼反抗的必要嗎?
他們這邊拚死拚活,難道還有人能夠獎勵他們奮勇作戰嗎?
如果拿不到獎賞,而對方又願意放他們一條生路,他們哪還有必須反抗的理由呢?
在一個強調人身依附的封建時代,很多時候卻就是如此。
軍隊不清楚自己為何而戰,國家概念是虛無縹緲的,隻有確切的封建主是真實的。
而一旦封建主不能給予軍隊分配資源,那麼就連封建主自身都沒有存在的必要。
奧斯曼這邊的部隊,卻稍有不同。
一方麵在於,他們其實是被恐懼與懷疑裹挾著聚集起來,有著必須反抗的理由。
另外一方麵便在於,蓋裡斯向他們展現了未來。
不僅是死後能夠登上天堂,更是事成之後能夠掌控國家。
由此,必須要贏的一方,即便數量很少,也會拚死作戰。
數量更多的一方,卻因為找不到作戰的理由,而輕易投降。
這一切,都是尋常人所不能理解的。
可蓋裡斯卻能洞悉。
這便使得奧斯曼等人,對蓋裡斯的敬畏不自覺間,更上一層。
就在奧斯曼帶著士兵,收拾昨夜裡亂局中到處丟棄的屍首時,那位披袍的男人,從城外獨自歸來。
晨曦的光,在他身後有若彙出一道光圈,光明成了他的點綴。
當他從眾多士兵們間穿過時,那些跟隨著他作戰的士兵,都不由低下自己的頭,表示自己的敬意。
在蓋裡斯來到奧斯曼身旁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但沒有多說什麼。
現如今,埃爾祖魯姆這邊,其實已經差不多了。
……
基督教世界總計有五處來自羅馬帝國時代的宗主教區,分彆是耶路撒冷、羅馬、安條克、君士坦丁堡以及亞曆山大。
這五個宗主教區,在羅馬帝國時期是五大宗主教的所在地,但隨著羅馬帝國的衰落,以及異教徒勢力的興起,其中耶路撒冷、亞曆山大還有安條克先後被非基督教國家奪取。
現如今,隨著十字軍運動的興起,安條克、耶路撒冷、就連亞曆山大,也都回到了基督教世界。
拋開耶路撒冷王國在事實上成為天主教最大異端這點,現如今的基督教世界,可以說已經是恢複全盛時代。
整個環地中海地區,基督教對於伊斯蘭教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但對於天主教而言,這就不好說了。
在沒了伊斯蘭教作為外敵的情況下,基督教內部的教派鬥爭,也在蓋裡斯的影響下,走到了一個命運的十字路口。
埃及方麵正在對峙冷戰,君士坦丁也被十字軍圍攻。
或許也就安條克現如今還算安定。
而安條克這座城,或許如今還算繁榮,但相較於曆史最為興盛的世代,已經相差甚遠。
這座建立於公元前4世紀塞琉古王朝的古老城市,在十字軍時代,人口已經隻剩下幾萬人了。
若非有著蓋裡斯帶領軍隊,重新征服安條克,將之納入耶路撒冷體係下,此地的經濟或許還要更加蕭條。
當初,除去蓋裡斯外,還有一個人對安條克,有著深遠的影響,那個人其實便是蘭斯。
從安條克總督區建立之初開始,蘭斯便一直擔任安條克總督。
相較於蓋裡斯所影響的其他地區而言,蘭斯表現出了相當強勢的態度。
以蓋裡斯被刺案件作為由頭,蘭斯強行清理了安條克地區的近乎所有領主。
試圖建立出一個以總督府直接管理地方的官僚體製。
對此,蓋裡斯則表現出了默許的態度。
事實上,蓋裡斯對於很多具體的技術細節,並沒有過多乾涉,很多時候,他都願意尊重這個時代人的選擇。
畢竟,未來究竟該如何,不當是蓋裡斯一人來定論。
安條克總督的行為,作為一個試點其實也未嘗不可。
而就結果來說,蘭斯的行為有利有弊。
由於確實缺乏對地方進行管理的官僚,總督府相當長時間裡,除去能夠運轉征兵能力外,都實質上缺乏統治能力,難以將命令傳達給基層,也不足以去組織水利工程的建設。
甚至於就連財政上,在相當長時間,需要從耶路撒冷王國本土,進行支付轉移。
可隨著耶路撒冷王國各地學校的開設,以及十年來一批批學生完成學業畢業,安條克的情況開始逐漸好轉。
經濟發展,也邁入快車道。
當優素福帶著蓋裡斯的信,來到安條克的時候,這座城市也正在舉辦秋收的慶典。
民眾們的臉上,各自洋溢著不同於安納托利亞人的幸福與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