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血戰高麗(終)_大魏風華_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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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血戰高麗(終)(2 / 2)

三十日,魏軍繼續爬山,死傷慘重。

七月一日,魏軍白日休息,夜間爬山,遇瓢潑大雨。

無從下手,這大概便是黎盛現在的感覺,好不容易把入侵高麗的倭軍趕到了一起,卻沒辦法徹底把他們趕下海,海軍強大卻無法登岸,隻能封鎖海峽,連著攻了幾天倭軍的防禦工事,好不容易有點起色了,又遇到下大雨,也真是沒了辦法。

萬分無奈之下,黎盛又派人找到倭軍,跟他們說要談判。

講道理,黎盛能又一次提出談判,明顯是把倭人當成了白癡,這玩意兒玩個一次兩次也就算了,還來?

然而倭人也實在是想回家想瘋了,搞不明白為什麼跑來高麗拿錢辦事的魏軍這麼拚命,都一路打到釜山了還不放過他們,隻要把海軍一移開,讓他們撤回倭國,這事兒不就結了麼?結果整個釜山都被圍死了,彆說回家了現在想動彈都難。

於是倭將派人送信給黎盛,表示願意講和,你們放開海上道路,我們就退出釜山,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這裡是高麗不是大魏,你們真犯不上玩命。

黎盛說可以,你出來,出來我們談談。

倭將回複,你不守信,我不出來。

這就是隨意忽悠的惡果了,現在誰都知道黎盛是個不講信用的人,剛才還笑著握手言和,下一刻就能把藏在身後的刀拔出來,還出去談判?誰敢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察覺自己的名聲徹底臭了的原因,黎盛憤怒了,他倒是沒去想倭寇們從能打下高麗到現在被圍在釜山動彈不得到底是個什麼感受,也沒去想走到今天這一步連倭寇都不信他到底是誰的原因,隻是覺得倭寇仍在負隅頑抗實在可恨,老老實實走出來讓他砍不就完了麼?所以在雨停之後,黎盛再次指揮大軍對釜山地域發動了猛烈的進攻,大有不把倭人殺絕不罷休的模樣。

而倭軍也被魏軍的進攻激發出了最後的瘋狂,七萬大軍死了一半,高麗三道全被收複,退路被堵家裡起火,眼下要是釜山再丟了,除了下海喂魚,估計沒有第二條路走,所以倭軍的反擊十分凶悍,兩軍加起來超過五萬人在釜山地界廝殺得天昏地暗,前後大小七戰,魏軍依然是沒能摸到釜山的城門。

接連數天的強攻,均以失敗告終,哪怕再想把倭寇殺光,黎盛也不得不承認,繼續攻下去是不行的,首先是後方的開京已經徹底混亂起來,崔承允圍了開京,要誅李氏,高麗王帶著還忠心於他的禁軍死守,補給根本運不到前線,魏軍如今是靠收複地域的倉儲勉強撐著,再圍下去,就要斷糧了。

其次是再這樣強攻,魏軍的損失也會極其慘重,而談判玩陰招倭寇也不信,於是在反複幾天的思索過後,在進退兩難之間,黎盛終於找到了一個贏的法子。

他先是停下了進攻,繼續找人去聯係倭軍,告訴他們自己的確有和談的誠意;與此同時他悄然放開了部分對釜山港的封鎖,將大部分海軍調開,沿著海岸線巡弋,尋找起了什麼東西,同時擊沉所有敢於靠近海岸的倭國船隊。

因為黎盛找到了倭軍最大的弱點--糧食。

高麗南方靠海,產糧區不多,倭軍撤出忠清道時太狼狽,公州城、論山城裡的糧食沒來得及運走,而全羅道光州的糧雖然運走了不少,卻不夠三萬人吃。

所以這些日子,倭軍的糧食部分來自於劫掠這些日子運回來的存貨,部分來自於對馬島上通過船隊運到釜山附近的軍糧,而黎盛要做的,就是讓趙裕帶著海軍封鎖海岸線,改行乾起海盜,率軍掃蕩的同時,見船就搶,搶完就燒,甚至還抽空登陸了一次對馬島,雖然沒能建功把上麵的倭人殺光,卻放火燒了幾個糧倉。

趙裕乾的相當徹底,甚至連一些高麗的船由海上經過,也被搶了,無奈之下倭軍隻能讓極為磕磣的水軍與大魏海軍強行交戰了一場,然而大魏那些戰船光是長度就是倭國水軍戰船的數倍,還架著火炮,幾次交鋒下來,倭國用來運兵的船都被擊沉了大半。

躲不過也搶不過,躲在釜山的倭軍叫苦不迭,半個月下來,存糧見底,整個倭軍守著一堆搶來的金銀財寶餓得半死不活,可能也是確實沒了辦法,之前一直拒絕和黎盛談判的倭將派人來到魏軍大營,希望魏軍能讓出一條道來讓他們撤兵,而作為代價,他提出了一個聳人聽聞的交換條件--三千個人頭。

隻要放一條生路,就留三千倭寇在釜山,俘虜也好,殺頭也罷,黎盛自己看著辦。

能做到這個地步,說明被圍在釜山的倭寇也是真沒了辦法,然而之前一直要談判的黎盛現在反而不慌了,他並沒有答應,甚至連見都不想見倭軍使者,看那模樣,儼然是準備再圍上半個月,測試測試三萬倭軍不吃飯到底還能撐多久。

答案是,三天。

釜山水源充足,然而光喝水顯然是不夠的,僅僅三天,三萬被圍在釜山的倭寇就餓得眼睛都綠了,可往前看,是黎盛的步卒,往後看,是趙裕的海軍,釜山城內金銀財寶堆滿了倉儲,然而現在卻不能給倭軍提供絲毫戰鬥力--於是很快,倭將就做出了選擇。

他派出使者,希望投降,黎盛的回複是,當然可以。

大魏定遠元年七月十三,三萬倭軍棄械投降,魏軍於城外受降,在城門打開之後,黎盛下令:衝鋒。

殺降不詳,對他來說也就隻是個說法而已。

不知道到底是覺得自己的名聲已經這樣,破罐子破摔;還是因為黎盛對於倭寇的仇恨的確已經比天高比海深,總之當那些入侵高麗的倭寇放下武器,出城投降,以為這樣就可以保住自己一條命的時候,黎盛坐在馬上,冷冷地告訴他們,等待著他們的,隻有死路一條。

釜山這一戰不光彩,黎盛很卑鄙,很無恥,然而這場戰爭到這裡終於是結束了,前後曆時半年,倭國舉七萬大軍入侵高麗,一度威脅到高麗的開京,高麗離滅國幾乎就差半步,然而魏國出兵渡海,將高麗從滅國的邊緣拉了回來,將七萬倭軍儘殲於高麗國土。

半年前,那杯由邪惡和野心釀成的毒酒,最終澆到了所有倭國諸侯的頭上。

此時海的另一邊,倭國的內亂再一次上升到新的高度,和之前不一樣的是,不再是諸侯混戰,而是不知從哪裡得到了魏國援助的關白源本義,挾持著天皇,以堂皇正當的名義討伐著各路諸侯,由於大部分兵力已經渡海,所以現在的倭國局勢一下子明朗起來,樂觀估計,幾年之內,倭國的亂世就要結束了。

這場倭金聯合入侵高麗的戰爭,最終以大魏和高麗的勝利而告終,在倭國的史書上,這場戰爭延續了戰國時代的光榮以及名將的光輝,雖然未免光彩--而這一點他們也承認,在高麗的史料上,這場戰爭之所以勝利,是因為崔承允的存在,至於其他的因素,似乎也是有的,隻是比較次要。

至於大魏...這場戰爭並沒有留下太多筆墨。

或許是因為主帥黎盛的選擇終究不好看不好聽,或許是從頭到尾魏國也就出了江南的四萬大軍,這在北方魏遼的戰場上隻是兵力的零頭,反正--魏國從上倒下都沒覺得這是件什麼大事。

相對而言,倭國拚了老命,幾十個諸侯出兵,浩浩蕩蕩渡海而來;高麗則是差點沒命,都被人打到了國都,要不是大魏出兵救援,估計國祚就這麼斷了,而大魏呢?拿錢辦事,乾脆利落,根本就沒要北境的主力邊軍幫忙,四萬大軍渡海,加上海軍威懾,半年就把七萬倭寇送上了西天。

當然,還有金遼。

金國大概是這場戰爭中,除了魏國賺得最多的,不止是一開始的悍然入侵,一路打到高麗西京所劫掠的財富,還有在魏軍忙著收拾倭寇時,金國與高麗達成了一致,用駭人聽聞的價錢讓高麗把西京以及大片國土買了回去,然後乾脆利落地撤離高麗國土,與遼國繼續死磕--從這一點上看,金國還是很講信用的。

遼國呢?出兵慢,還一個勁地盯著金國猛打,開京怎麼樣他們完全不管,失了高麗人心,而且到最後也沒把金軍殺光,雙方廝殺固然慘烈,但經過這一遭,金國從高麗拿到的東西,已經足夠他們在遼東成為遼國的心腹之患了。

而在魏軍的身後,在黎盛下令在釜山城外殺降的那一刻,圍攻開京的大軍,也終於是爬上了開京的城牆,殺到了城內。

這一刻的崔承允並不意氣風發,或者說,當他能成功帶著大軍來到開京城下時,他就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如果說以往李氏的底蘊還能鎮壓整個高麗,那麼在金倭聯合入侵之後,李氏的舉動、江山的淪陷已經讓所有高麗人對他們失去了最後的敬畏與推崇。

沒有什麼意外,大軍入城,高麗王李宗衍,所有皇室李氏血脈,冥頑不化依舊職責崔承允為反賊的官員,試圖反抗的禁軍--全部被殺了個乾淨。

太陽底下沒有什麼新鮮事,自古以來奪位都是這一套,當高麗皇宮沁滿了血,當李氏的血脈從前一天的高高在上到這一刻的催命符,當崔承允走入那座大殿,卻沒有一個人敢抬頭與他對視時,這場高麗的內戰,就基本結束了。

簡單有效的,便是最好的。

而此時南方慶尚道光複、倭軍三萬被儘殲於釜山的戰報也剛剛入城,坐在那把王椅上的崔承允展開讀了很久。

他毫不意外這個結果,也並不打算違背自己之前做出的承諾,他隻是在想,以後的高麗,徹底倒向大魏,成為大魏一份子的高麗,會是什麼樣子呢?

以及,這把王椅坐起來可真不舒服。

......

十三世紀末的東亞格局堪稱"破碎的多棱鏡":魏遼兩大帝國在北方持續幾十年的拉鋸戰已進入白熱化,地處半島的高麗不得不在金國劫掠、倭寇侵擾與內部傾軋的三重危機中尋找生存之道。崔承允主導的《開京條約》簽訂,將傳統朝貢體係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捆綁模式,這種被後世稱為“半殖民地化”的特殊形態,實為小國在亂世中被迫進行的政治豪賭。

開京之圍期間王室集體逃亡濟州島的決策,暴露出李氏政權已喪失基本的統治合法性。據《高麗備要》記載,樂天二十一年全羅道秋稅實征率僅達賬麵值的17%,而同期慶尚道軍戶逃亡比例高達43%。這種係統性崩潰不僅源於倭寇入侵,更深層的原因是李氏貴族通過“科田法”兼並了全國62%的耕地,導致財政基礎瓦解。當崔承允在開京死守血戰倭軍時,濟州島上的王廷卻在討論要不要渡江內附遼國以避難,這種統治集團的徹底腐化,使得王朝更替具備了曆史合理性。

現代史學界對崔承允的評價長期存在“解放者”與“賣國者”的爭議。支持者往往援引《全州軍議錄》中“寧為魏藩屬,不作倭奴仆”的宣言,強調其通過戰略妥協保全了高麗文明火種。反對者則聚焦“海關讓渡條款”和“魏商治外法權”,認為這摧毀了經濟主權。但條約中看似屈辱的條款,實則也暗含精妙算計:當魏軍駐紮濟州島、釜山港、江華島、仁川,高麗實質上獲得了一道抵禦倭寇的防火牆;而允許魏商壟斷鹽鐵貿易,則在短期內緩解了因戰爭導致的物資短缺。更關鍵的是,崔承允通過世子為質、官員任免審核等條款,將李氏王朝的剩餘影響削減到了最低,這種“以主權換治權“的政治智慧,使其新政權得以在殖民體係的裂縫中培育自主性力量。

當然,曆史的代價從未缺席。條約簽訂後的十年裡,高麗經曆了痛苦的轉型陣痛。據戶曹統計,光定三年魏商控製著全國78%的鐵礦和92%的海鹽貿易,代價是慶尚道半數礦工活不過四十歲;開京西市每日有滿載人參貂皮的商隊出發,但沿途常見凍斃的民夫屍骸。最具爭議的當屬文化認同的撕裂--當崔氏國主穿著魏製冕服祭天時,漢陽城的儒生正焚燒《中原禮儀考》;全州書院的學子們一邊研讀朱熹新注的《論語》,一邊傳抄著《海東哀忠錄》。

特彆值得注意的是,依附性發展還催生了特殊利益集團--開京條約港形成的買辦階層,既充當經濟殖民觸角,又成為技術傳播中介。條約港經濟的野蠻生長,最終在高麗社會撕開了一道血與火的現代化創口。據《開京海關十年報告(1295-1305)》顯示,魏國控製的釜山港在條約簽署五年後,吞吐量激增至戰前的43倍,但這種繁榮背後是驚人的資源掠奪:僅1301年,高麗通過該港輸出的銅錠就達180萬斤,相當於王室鼎盛時期六十年的產量。這種畸形的貿易結構催生了兩個相互撕扯的半島--以開京為中心的"條約經濟圈"瘋狂吞噬資源,而傳統農業區則陷入"白銀黑洞"導致的通貨緊縮。

頗具吊詭意味的是,這種經濟殖民客觀上重塑了高麗的生產關係。全羅南道出土的《金海冶戶契約》證實,魏商帶來的“預付包買製”瓦解了傳統匠戶體係,催生出朝鮮半島最早的雇傭勞動群體。雖然這些冶鐵工人每日勞作長達八個時辰,但他們的日薪(折合米三升)已超出傳統農奴五倍,這種經濟誘惑推動著賤民階層大規模流向條約港。當保守派文人痛斥“人心不古”時,他們或許未曾察覺,高麗社會最底層的上升通道正悄然開啟。

總而言之,高麗的半殖民化曆程揭示了一個殘酷的辯證法則:殖民體係既是枷鎖也是手術刀。魏國資本摧毀了傳統經濟結構,卻催生了雇傭勞動製度;軍事依附剝奪了國防自主權,但推動了火藥技術的傳播;文化殖民撕裂了士林認同,卻孕育出民族主義思想。正如全州學派樸世煥所言:“半島的現代性不是自主萌發,而是在殖民暴力中嫁接的異種果實。”

這種“創傷性轉型”為後世提供了雙重鏡鑒,從積極層麵看,條約港經濟瓦解了貴族土地壟斷,為崔承允的科田改革奠定基礎;買辦階層的雙語優勢,使高麗在十四世紀成為東亞技術中轉站。但消極遺產同樣深重:資源掠奪導致的環境退化,直到崔氏王朝中期才得以恢複;殖民時期形成的依附性經濟思維,至今仍在半島南北關係中被反複重演。

結語:高麗的半殖民地化,本質上是一個文明在時代衝擊下的適應性蛻變。它既是被迫打開國門的屈辱史,也是被動卷入東亞一體化的啟蒙史。當我們站在七百年後的今天回望,或許會更理解崔承允的選擇:在魏遼爭霸的“大爭之世”,小國的生存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抉擇,而是在煉獄之火中淬煉新生的過程。曆史沒有給予高麗更好的選項,但至少,它掙紮著活了下來。

--《依附與嬗變:高麗王朝半殖民化進程的雙重性再探》,高麗大學東亞政治經濟研究所,樸正元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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