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後,警察在校園的一條小路上找到了染血的西裝,和一枚放在禮品袋裡的鑽戒。
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信,你明明說好了給我驚喜的,你是不會食言的。
那天,我站在樓頂,好像又聽到了你的吉他聲,等我回過神來,就隻聽到幾聲尖叫,然後就什麼都聽不見了。
再後來,我就來到這裡。
昌宏,我等了好久好久,終於等到你了,早知道你要來,我就換個衣服……不對,我現在是魂魄,不能換衣服。
昌宏,可不可以不要嫌棄我,我,我知道自己是魂魄,給不了你什麼,我也不要名分,隻求跟在你身邊就好,你能不能,不要再拋下我。】
女孩越說越激動,李毅飛沉默著,許久,他才抬起頭,看向女孩。
“抱歉,我真的不是他,你說我跟他容貌一致,但不可能數十年容顏不老。
或許我是他的轉世,或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兩朵極相似的花,但我,真的不是你認識的‘昌宏’,所以……”
女孩的身形在顫抖,她愣愣地與李毅飛對視,在某一刻,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低下頭去。
沒有歇斯底裡,沒有痛哭流涕。
哀莫大於心死。
或許女孩早就明白,昌宏已經死了,人類怎麼可能活這麼久?
麵前之人,不可能是昌宏。
她隻是抱著最後一絲僥幸,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是我認錯人了,對不起。】
筆記本上浮現最後一段話,女孩轉身,走到窗邊。
她愣愣望著窗外墜入大地的紅日,不發一言。
李毅飛知道,女孩不想再說話了,他抿了抿嘴,隻得轉身離開。
……
夜晚,四合院中,李毅飛坐在空地上,愣愣望著天上的繁星。
“怎麼了?”林軒坐到李毅飛身旁問道,“我看你從609回來後就這副樣子,發生了什麼?”
“林軒,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出現在這個世上,如果難陀蛇妖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那個叫‘昌宏’的男生就不會死……是我殺了他們。”
李毅飛抱著頭,聲音顫抖。
林軒默默聽著,如果那個女孩了解真相,知道是李毅飛殺了她的愛人,她一定會跟李毅飛拚命,哪怕拚的魂飛魄散。
他沒有資格替那個女孩原諒李毅飛,但這一切,也確實不是李毅飛的錯。
隻能感慨命運無常。
“林軒,你覺得我該怎麼彌補她才好?”
“或許你明天可以問問,他們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林軒提議道。“那些殘魂以往隻能待在609,不能出去半步,肯定感到厭倦,或許可以將他們帶出去,感受感受外麵的世界。”
……
聯誼會前的彩排,是從聯誼會開始前的那天晚上到聯誼會中午。
林軒專門去看過,陳天彩排時表演的是空翻雜技。
林軒三人,就充當三個落腳點,供其輾轉騰挪。
這顯然不是對方真正的表演項目,但林軒也不急。
聯誼會是從下午開始,一直持續到晚上。
前半部分是各種表演,後半部分就是交給眾人自由活動。
有舞池,男女成雙成對跳舞,有一排排的甜點零食,大家可以邊吃邊談。
也有類似茶話會的形式,也有撲克,劇本殺,可以說完全是一個大雜燴。
這畢竟是年輕人自己舉辦的聯誼會,自然是喜歡什麼就弄什麼。
反正學校給批的經費很足,隨便霍霍。
學生會甚至專門為i人們準備了可以陰暗爬行的蟲蟲套裝,史萊姆套裝等玩偶服,可以隔著玩偶服跟彆人交談。
學生會的人從早上就開始準備,整個學生會忙碌了一上午才完工。
讓學生會的人感到意外的是,今年來參加聯誼會的格外的多。
以往能有個兩三百人就不錯了,畢竟許多人寧願待在宿舍打遊戲,也不願出來。
但這次,粗略看去,就有六百人往上,會堂都快裝不下了。
“總算完工了。”哪吒雙手掐腰,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一臉滿意。
“謝謝你們幫忙。”一位學生會的成員將水遞給楊戩三人。
今年會長的奇思妙想有點多,他們差點就來不及在聯誼會開始之前完成會場布置。
多虧了有人自告奮勇前來幫忙。
多虧了他們三個,學生會女成員的乾活效率大大提升。
不僅是男生喜歡在心儀的女生麵前表現自己,女生也喜歡在帥氣的男生麵前表現。
連男生都不由得感歎,上京大學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三個校草級彆的帥哥,當居此獠當誅榜前三。
忽的,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回頭望去,就見一行五人從正門進入。
最前麵那人還坐著輪椅。
但這並不是最引人矚目的,最重要的是這幾人的顏值,都很高,且都有種很獨特的氣質!
有人認出了眾人當中的李毅飛,知道對方就是昨天在湖邊彈吉他的大男孩。
但讓人不解的是,那個大男孩好像正對著空氣說話。
眾人看不到的是,此時在林軒等人周圍,正飄著整整二十三道慘白人影。
這要是放在晚上,怕是能嚇暈一大批人。
李毅飛正協調著這二十三道人影,按照林七夜的提議,李毅飛決定帶609的殘魂們出來看看。
薑芝華起初並不同意,一個是擔心他們出去搗亂,嚇到路人。
再一個,他們本就是殘魂,是因為609獨特的磁場才得以長久存在,離開609暴露在陽光下,對他們本身也是一種傷害。
直到江洱展示出自己操控磁場的能力,以及李毅飛再三保證一定看好他們,不讓他們亂跑。
此時,二十三道殘魂進了會堂門,就開始四處亂飄,眼睛亮閃閃的,看什麼都很新奇。
“彆亂跑。那邊那個,你剛才是不是想附身來著,我可看見了!給我回來!”
“你,對,就是你,都死了幾十年的魂了,不要耍流氓,把你的頭裙子下麵挪開!……你是女的也不行!”
李毅飛一時間焦頭爛額,感覺這些殘魂比精神病院裡的護工還難管。
李毅飛餘光瞥向一旁默默走在他後側,自始至終都沒表現出一點喜色的白色人影。
那位女孩,從昨晚自己跟她坦誠布公地談過,再三表明自己並非昌宏,也不認識她後,她就這樣了。
等待昌宏回來,一直是女孩的執念,如今,她卻丟失了自己的執念,找不到繼續存在的意義。
僅僅一晚,女孩的身形就開始變淡。
女孩終於能放下執念投入輪回,按理說是件好事。
但李毅飛總感覺心裡堵得慌,每每看到女孩,他都感覺很愧疚。
卻見一位殘魂飄到他身邊,用手裡的筆記本寫著什麼。
李毅飛看清上麵字跡,忽的愣住。
“怎麼了?”林七夜注意到李毅飛臉上表情,問道。
“他說,會場裡有十幾個人的氣息很恐怖,殘魂們都不敢靠近,他還說那些人似乎能看到他們。”李毅飛答道。
“那些都是大夏神,不用擔心。”林軒忽的開口。
因為陳天,大夏神和守夜人已經提前混入會場,進行埋伏。
估計連學生會也沒預料到,自己舉辦一場新生聯誼會,還會有神明參加。
會場中央的舞台上,兩位身穿正裝的主持人開始暖場。
李毅飛朝著殘魂們囑咐道:“我要去準備了,你們彆亂跑。”
說完,他與林軒同時向著後台走去。
林軒餘光中瞥見兩道熟悉的人影。
是老曹和魯夢蕾,兩人早早就到了,正等著聯誼會開始。
魯夢蕾穿著一件淡藍色修身長裙,顯然是盛裝打扮過。
兩人湊在一起,曹淵臉上帶著紳士的笑,逗得魯夢蕾花枝亂顫,兩人的手正十指交叉,扣在一起。
不得不佩服老曹的泡妞水平,感覺老曹的智商全點到泡妞上了。
聯誼會很快開始。
紅色大幕緩緩展開,一束聚光燈打在中央的吉他手上。
李毅飛,第一個出場。
修長的手指在撥動琴弦,李毅飛唱的依舊是昨天的曲目。
隻不過,這一次更專注。
因為他知道,那些殘魂也在看。
悠揚的弦音回蕩,場中霎時間安靜下來,眾人紛紛看向台上。
他嘴唇輕啟,音符跳動,流淌在眾人心間。
“就像是那,灰色天空的小雨,”
“下下停停不動聲色淋濕土地……”
跳脫的殘魂們安靜下來,他們抬起手,搖頭晃腦為李毅飛鼓掌。
女孩站在台下,原本低垂的頭顱猛地抬起,雙眸圓瞪。
她眸光有一瞬間的閃亮。
當年,也是這樣一個舞台,也是這樣一個男孩,拿著吉他。
她也是這樣,站在台下,被那仿佛會發光的男孩吸引,從此墜入愛河。
“儘管總是閃爍不定,偶爾也會閃出星星……”
女孩攥緊雙拳,積蓄許久的情緒終於如開閘的洪流,淚水蓄滿眼眶,自臉頰淌落,又化作點點虛無,飄散空中。
“原諒我不可自拔,
可能不經意看你一眼,
百米衝都會停下,
隻恨科技不夠發達,逆著時光回去陪你從小長大……”
——
PS:你,對,說的就是你,長這麼好看乾什麼不知道我看見你會自卑嗎,還不快快把禮物交粗來,
彆逼俺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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