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途和魔術師的身後,浮現著難以想象的神異之力。
幽幽的大月懸掛在天穹之上,道道月光垂下,將天地照亮,吞並一切的永夜奈何不了那銀白色的光影半分。
獨一無二,舉夜唯月!
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寂寥之力,傲然獨立在穹頂,仿佛壓在了眾生之上。
嘩啦啦!!!
流水般的月光緩緩行進,在爆發開來的瞬間,永夜開始不斷地退後,最終整個蒼山之上嗎,夜色和月光各自占據了半壁江山。
再看那眼帶黑紗的女子神異微微晃動,籠罩在身上的永夜如同火焰一般開始燃燒了起來,一股莫名之力緩緩升騰。
霎時間,夜色更加深邃,在那夜色下,仿佛有著無數的未知,無數的危險,人類最大的恐懼就是未知。
而夜色,則是未知最早的具象化。
“好!!好神異,居然能夠和我的夜神分庭抗禮,看來閣下的神異,也是采道自‘神’類的秘畫。”
魔術師開口說著,眼神深處顯出了一絲驚喜。
神異四大類景獸蛻神,雖說各有長處,但其中‘神’類神異,采自諸天神明之相,擁有無上偉力,且數量極為稀少。
因此‘神’類神異,一直被默認為四大類中最強的神異。
能夠采道‘神’,本身就是對於天賦的一種具現。
魔術師看向蘇途的眼神,越發的帶著滿意和欣賞。
而此刻,蘇途卻無暇顧及魔術師所說的話。
他整個人陷入到了一種玄妙的狀態之中,眼神看向那浩然大月,透過那柔和的月光,蘇途看到了埋葬眾生,葬儘星河的偉力。
於頃刻之間,蘇途回憶起了曾經采道秘畫時候所看到的場景。
崩塌的星河,湮滅的眾生,一輪幽幽的蒼白大月,葬儘了整個星河的一切,眾生葬月,埋葬星宇。
一直以來,從太陰墜天感悟出這道神異後,對方和雙月中的皓月融合在了一起。
之後便十分的安靜,很多時候,蘇途都幾乎忘記了太陰大月上,背對眾生的窈窕身影。
然而在此刻,在麵對對方所謂的夜神神異的時候。
太陰大月終於展露出了祂的鋒芒。
“葬。”
感受著太陰大月的力量,蘇途心有所感,單手抬起,口中輕吐出一個字,而後手掌下壓。
下一刻。
嗡!!!
自那道太陰大月之上,一道道蒼白之光,自天穹落下,月光中帶著埋葬一切之力。
光芒落下,一切所照耀之處都被其抹去。
這神異之力恐怖強大,又讓人感覺無法理解。
非要形容的話,那月光就好似橡皮擦一般,它所籠罩的一切,都如同被擦去的筆漬,就算留下些許存在的痕跡,也完全無法成型。
月光浩浩而來,壓的夜色節節敗退,幾乎眨眼之間,籠罩在蒼山上的夜色便被層層壓下。
隻剩下那夜神神異四周,還有幾分夜色。
見此情景,魔術師眼神微變,他不由得看向了蘇途身後的那輪太陰大月,隻感覺自己的夜神居然有幾分波動。
仿佛被那月光壓製,克製了一般。
這不由得引起了魔術師的重視,但他並沒有接著動手,而是眼神輕瞥看向了一旁的莫老大。
“很強的神異,但到此為止吧。”
“已經有人完成了考核,閣下的神異也的確得到了我的尊重,我會將我知曉的一切告知閣下的。”
魔術師沒有繼續出手,相反的,他眼眸輕抬,身後那尊眼帶黑紗的神異開始散去。
蘇途注意到對方的動作,也是心念一動,霎時間,月光散去,太陰不在。
一切終歸平靜,隻是眼眸之中浮現出了幾分若有若無的思慮。
眼眸看向自己的雙手,一道蒼白月光仿佛在他的手中浮現。
月落墜天,抹除一切。
他感受到了太陰大月特性加持,那是一種純粹的力量,一種能夠抹除一切的寂滅,加持在他拳鋒之上,可以抹除一切種種。
這一番感悟,讓蘇途生出種種想法,但現在顯然不是應征這些的時候。
於是,便手掌輕動,將那蒼白月光直接壓下。
“那就麻煩你了。”
蘇途看向魔術師開口說著。
他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有著無邊際的心神之力,之前映照出來的神異,也並沒有全力出手。
敢在蘇途展露手段的時候,收攏神異,這不僅是對於蘇途的信任,更是對自身手段的一種自信。
“不麻煩。”
魔術師也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而此刻,剛剛從天瀑出來,親眼看著剛才那月光和夜色的莫老大,此刻,眼神如同地震一般,不斷顫抖。
能吞沒一切,散發著未知的夜色,照臨天穹之上,葬儘眾生的太陰。
這兩道恐怖的神異,讓他的青蠍顫抖不已,原本以為自己將那人甩在了身後,但現在看來,自己想的太多了。
對方身後那輪高懸的太陰大月,其散發出來的那無法想象的力量,幾乎讓莫老大感覺到雙腿發軟。
這一刻,莫老大清晰的認知到了他和對方的區彆。
他費儘千辛萬苦,突破天瀑,自以為超越了天驕,打破了枷鎖。
可最終卻發現,他所努力的一切,隻是有資格,見到這場神異之爭的門檻罷了。
莫老大的嘴角不由得染上一層苦澀,但很快,他的眼神便重新變得鋒利了起來。
“天賦是登頂的鑰匙,我也為無上天驕,哪怕不如你,但也不會就此甘心,你我天賦所差的距離,就由努力來彌補!”
莫老大在心中低語。
但他看向蘇途的眼神之中,卻已經帶著深深的忌憚。
此刻的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和這個帶著滑稽笑麵具的存在以心神搏殺的話,對方的神異可以頃刻之間,覆滅自己的青蠍。
此時此刻,天瀑開始連續顫抖,一個個嘉賓已經開始找到了訣竅,紛紛越過天瀑,回到了這處蒼山。
冬冬的心神天賦雖然不如蘇途和莫老大,但在這群人中也是第一流的,因此,他是莫老大後第一個穿越天瀑的。
剛一過來,他將就注意到了蘇途。
兩步並一步的快速來到蘇途身邊。
“哥,咋回事啊,我在那麵怎麼沒有看到你?”
冬冬開口說著。
蘇途則是將剛才魔術師對他說的話給冬冬重複了一遍。
聞聽此言,冬冬的嘴角不由的一抽。
你的意思是,這道將所有人隔斷在另一道出蒼山的天瀑,讓所有人費儘手段,才能勉強突破的天瀑,沒有資格挑戰你,對吧!?
好在冬冬已經被蘇途震驚的有點麻了,在聽到蘇途的話後,很快就接受了下來。
這個時候,成功越過天瀑的嘉賓都已經歸來,至於失敗者,則是已經全部退出。
“恭喜各位,通過了這次考核,所有通過考核者,都會得到虛之手所贈送的一份小禮物。”
“而這次虛之手所拿出的獎勵,則會由第一位通過者獲得。”
魔術師開口說著,隨後道道光影浮現,直接照在蘇途身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蘇途的身上。
他們認出了蘇途,這人在星星點燈這個環節,給大家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一輪大日高懸,鎮的群星無色,壓的天穹黯然。
這等人成為考核第一,倒是不奇怪。
隻是大家想不清楚,蘇途到底是何時過來,又是何時動手越過天瀑的。
“老大,這家夥,怎麼過來的啊,不會有黑幕吧?”
黑貓來到莫老大的身側,壓著嗓子開口,替莫老大鳴不平,如果沒有對方的話,莫老大就是這次考核的第一。
然而聽到黑貓這話的莫老大,眼神微微一顫。
黑幕??黑幕個錘子啊黑幕。
若是之前,莫老大可能也會這麼想,但剛才親眼看到那神異對撞。
看那月光葬眾生,夜色遮萬界的恐怖場景後。
莫老大現在已經知道,在心神一道上,自己和那滑稽笑麵具之間暫時有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啪~
魔術師顯然沒有給眾人解釋的心思,他再次如法炮製,猛然拍手。
隨著清脆的掌聲落下。
周圍的場景飛速變化,幾乎在在瞬間,所有人重新回到了會所之中,甚至連座位都沒有任何變化。
“等一下,虛之手會將參與獎勵送到諸位的手中。”
冬冬不由得驚歎了一聲:“哥,虛之手對於心神的運用還真是恐怖啊,這等手段,我想不通。”
“非傳送,也非幻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啊”
“哥??哥!!”
冬冬叫了兩聲,但卻並沒有得到蘇途的回應,他扭頭看去,身後空空如也。
“咋又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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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途此刻坐在一張巨大的圓桌前,蒼山消失後,蘇途便出現在了這裡。
不過蘇途並未慌張,因為他知道,這裡應當就是魔術師所說的虛之手深處,也就是領取獎勵的所在。
圓桌所在的房間由黑曜石所構成,四周則是雕刻著一顆顆星辰,每一顆星辰都閃動著奇異的光。
蘇途注意到了,在這些星辰雕刻中,有十顆星辰最為閃耀,居於所有星辰之上,光芒覆蓋所有星辰。
其中前九顆星辰之上都湧動著一股心神念頭,每一顆星辰都湧動著不一樣的異色,或有炎光湧動,或有玄冰霜天,或有雷霆烈烈..
最讓蘇途注意的是第九顆星辰,其上翻湧著夜色,這夜色蘇途很是熟悉,正是之前那魔術師身上的神異氣息。
而第十顆星辰,雖然和前九顆一般閃耀,但其上,沒有任何的異象,相較於其他九顆星辰來說,有幾分過於空洞,無神,像是一道空殼。
“抱歉,讓閣下久等了。”
魔術師的聲音響起,同時,他的身影也出現在了圓桌另一端。
“我也剛坐下,不算多等。”
蘇途客氣的回了一句。
“那麼,我就不多廢話了,按照約定,我將告知你天生力之極的消息。”
魔術師開口便是直奔主題。
蘇途聞言,眸子則是微微晃動,找了這麼久的消息,終於算是有些眉目了。
李病虎就是個引子,蘇途真正的目的,是想透過李病虎,來去弄清楚列仙葬。
這門本功是蘇途立身的根本,同時也和列仙諸神有著說不清的關係。
“關於天生力之極的消息,是我族家傳,我希望閣下可以答應我,此消息除你之外,不要外露。”
魔術師看向蘇途。
蘇途也不廢話,點頭開口道:“好,我答應你。”
魔術師點了點頭,隨後雙眼出現了幾分追憶之色,接著他緩緩開口道。
“天生力之極這個詞,最早出現在聯邦走出星河之前”
這句話一出,蘇途的神色便是微不可見的變了一下。
聯邦走出星河之前,也就是說,對方家族掌握這消息的時候,人族還沒有掌握武道,沒有掌握提升生命層次的辦法。
而在那這個時候,在祖星之上,就已經有對於力之極的記載。
“當時聯邦的科技達到了人類認知中的極限,但對於探索宇宙星河,還差了一些。
祖星已經無法滿足人類的發展需求,聯邦開始不斷地研究星河探索科技,而有一些家族,則開始內尋,想要在走出星河前,將祖星的探索乾淨。
關於人族的曆史和過去,有著太多迷霧,無法消解,有些存在,想要通過內尋,解開那些隱秘,而我的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而關於天生力之極的記載,則是在泰山之下,一處十分隱蔽的洞穴中找尋到的。”
按照魔術師的說法,記載天生力之極的是一張古老的壁畫和一份古文。
壁畫記錄著的是是一個瘦弱的少年的一聲,降生行走之時,便隨腳踏破地板,幼學之時,可將萬斤大鼎,如手中玩物拋舉。
弱冠之間,舞動刀槍斧鉞,破空開來,引的空間顫抖,餘波陣陣,隨意轟擊落下,撕裂大地,動蕩山海。
那瘦弱少年替王征戰,所過之處,無可匹敵,無數敵軍被鎮殺,大小諸國被碾碎,少年意氣讓日月都無。
可在這之後,畫麵中的場景陡然一變。
曾經在他身後征戰的戰士們,拿起刀劍對向了他,對他欣賞無比的王猙獰怒吼,一個個因為他而黯然失色的將帥們陰冷的笑著。
狡兔死,走狗烹,功高蓋主,罪不可赦,當一切平定,那最鋒利的矛要麼藏於庫,要麼斷於天。
隨後,在壁畫上出現了一個枯瘦的老者,他行走在天穹上,周身帶著無法想象的威嚴和力量。
萬千士兵顫抖,一個個將領震驚,那位王更是慌亂起身。
可那老者沒有理會其他人,隻是安靜的走到了那少年麵前,對其伸出手來。
而那瘦弱少年則發出一聲大笑,用鄙夷的眼神看向周圍。
那副壁畫最後的最後,是那老者帶著那少年離開的場景,那少年手中染著血,提著一顆大好頭顱,那是不曾俯瞰自己領土的王。
“而那古卷上的內容,相較於壁畫就簡單太多了,除開歌頌少年功績的部分之外,最後隻留下了一句話。”
“天生力之極李病虎,恨天無把,恨地無環,弱冠之年,平定天下戰亂,為北武所收,當座下弟子,此後,再未於人間現世。”
魔術師一字一句的開口說著。
“這是我們人族第一次,在真實存在的遺物記載之中,找到了仙神的痕跡,而當時的探尋此地的,正是我族。”
“我族將這消息當做隱秘保留了下來,之後,在人族走出星河,遭遇到萬族,意識到個體的強大,可以超越一切時,便開始著手研究,試圖從那古文之中,找到修煉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