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發電報到美國,發現還真有這樣的事,並且已經破產有段時間。
誰也不知道史密斯哪來的本金,竟然拿下這麼多貨,並且運到了中國。
“山田先生,歡迎。”
注意到目標過來,威尼斯露出他標誌性笑容,此時威尼斯穿著一身得體高檔的黑色西裝,帶著金絲眼鏡,突出一股彆樣的氣質。
第一眼彆人就會把他當做成功商人。
一個騙子,外表最重要,若是外表不像,怎麼可能讓彆人上鉤?
“史密斯先生,感謝您的盛情。”
山田英語說的不錯,他常年和租界內的人打交道,不僅會英語,法語也能進行交流。
單從語言上來說,他算是個人才。
除去日語,他會說漢語,英語,法語以及俄語。
“山田先生客氣了,您的來意我已經知道,您很清楚,我的貨很緊俏,但任何人想要,必須一口吃下,我不分開賣。”
史密斯開門見山,山田了解這些西洋人性格,知道他們不喜歡拐彎抹角。
“我能不能先看看貨?”
山田早已打聽過情況,明白確實如此,若是史密斯願意分開來賣,他的貨可能已經被人買走大半。
“沒問題。”
史密斯帶他們進入倉庫,這個倉庫不小,沒有擺滿,不過一麵牆邊全是精致的箱子。
擺的有三米多高,四五米寬,從倉庫這頭擺到了那頭,足足有十幾米之多。
有兩個箱子已被打開,旁邊還擺放著樣品。
山田走過去拿起箱子邊上的樣品,輕輕撫摸了下。
是上等好貨。
跟在他身邊的日本女子,看到這些絲襪更是眼睛發直,這樣的東西穿在身上,對男人絕對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我能不能看看其他的貨?”
山田很謹慎,沒有隻看這些樣品,威尼斯慫了慫肩膀:“如果山田先生願意全要的話,當然可以看。”
“全要不是不行,但這個價格……”
說到這裡山田停頓了下,他本是貪婪之人,這種品質的絲襪,不僅中國人喜歡,賣到日本也是一樣。
正常價格大概在五塊左右大洋一條,但眼前貨物量非常多,至少上千箱,這種箱子不小,每條箱子裡能裝至少好幾百條絲襪。
如此大量的貨,真出現在市場上,山田估計價格最低能降到三塊大洋左右。
也就是一美元多點一條。
當然,這是售價,真正的批發價肯定沒有這麼高。
“價格就是這樣,我這裡一共有一千六百箱,每箱五百條,共計九十萬,全部拿走,八十萬美元。”
史密斯馬上搖頭,一副精明生意人的樣子。
九十萬條絲襪,以中國龐大的消費市場,至少也需要一年才能全部消化。
中國人口是多,但能買起的人沒那麼多,若不是有這麼大人口基礎,恐怕在中國都賣不完。
如果按照正常售價來算的話,這個價格確實不高。
畢竟這些絲襪質量確實好。
“史密斯先生,我承認您這個價格是正常價,但如此多的貨,短時間內根本賣不出去,想賣掉,必須降價,我必須要留給自己足夠的利潤。”
山田沒有著急,笑嗬嗬說道,生意是談出來的,他對這筆貨很有興趣。
如果能拿下,不僅能賺錢,還能對許氏商行有一定打擊。
之前上海是絲襪市場,許氏商行可是占了絕對大頭,但他們的貨沒有眼前的質量好,如果他用這批貨低價衝擊市場,馬上就能搶奪足夠多的客戶。
客戶不僅僅買絲襪,他們還會買其他值錢的東西,帶動他整個商行銷量。
“我這個價格已經是最低,您應該知道,在任何人地方買不到如此便宜的貨。”
史密斯眉頭緊皺,不願意降價。
山田沒有著急,八十萬美元不是小數,他手中現在也沒那麼多錢,如果能把價格談下來,他想辦法湊錢,可以吃下這批貨。
但是談不下的話,用這個價格購買,風險太大。
並不是本錢的風險,不管是現在還是後世,很多人做生意用的都不是自己的錢。
包括銀行和拆借,俗稱杠杆。
任何時候,這樣借錢的利息都不低,他擔心的是利息成本,畢竟這麼多貨,沒有足夠利潤,他沒辦法吃下。
快速降價出貨也不行,那隻能用一時,無法一直使用。
貨物量太多,就算降價也不可能快速全部賣掉,前期回籠些資金,後麵必然會出現問題。
至於除了上海之外,其他地方他怎麼賣,山田沒任何擔心。
打仗歸打仗,生意是生意,打仗不影響他們做生意。
“我知道,但貨量太大,需要壓很長的時間,史密斯,您也是生意人,應該知道出這批貨需要時間,不是一天兩天,甚至要一年。”
山田不怕麻煩,慢慢和史密斯講價還價。
史密斯終於同意降五萬,但他要求必須是現金。
史密斯鬆口,山田便明白,史密斯自己也有資金壓力,他更不會鬆口,今天沒能談下來,他沒著急,主動告辭。
“這麼便宜,山田先生您為什麼不要呢?”
回去的路上,日本女人對山田問道,山田嗬嗬一笑:“你不懂,不是不要,但不能給他們這麼多錢。”
山田的心理底價是六十萬,低於六十萬估計很難談成。
花最少的錢,辦最多的事。
況且他自己也要驗證下史密斯貨源有沒有問題,之前都是聽彆人所說。
這些都需要時間。
“原來如此,沒想到在這裡那麼便宜,山田先生,您能不能先買幾條,我穿給您看?”
女人趴在他的身上,嬌滴滴說道,山田心裡微微一動,馬上點頭:“當然可以。”
下次見麵,他找史密斯先要幾條,要分開來拿,他自己開箱檢查。
正好可以提前驗驗貨。
山田離開後,史密斯並沒有去見許富忠,但許富忠則喬裝之後,偷偷見了他,了解事情進展。
知道山田已經來過,許富忠露出了笑容。
這批貨確實存在,也確實是美國那邊工廠倒閉,但他們倒閉的原因是生產的貨物太多,不僅沒賣出去,還遭遇大量退貨和官司。
他們生產的絲襪質量太差了,稍稍用力就會扯斷。
穿在身上,第二天便會出現斷痕,這樣的絲襪怎麼可能賣的出去。
他們工廠破產後,被許青雲在美國的產業所收購。
包括大量劣質絲襪。
這些絲襪幾乎沒要什麼成本,畢竟是沒人要的東西,許青雲要的是工廠生產能力和資格,改進下,他可以生產更好的絲襪。
至於史密斯展現的那些,則是許氏商行采購的高檔絲襪。
是和這批貨一起運來,正好放在一起,讓史密斯先來演場戲。
整個計劃很簡單,就是騙山田投入巨額資金,采購一批賣不出去的貨,讓他破產。
山田的情況趙三早已摸清,想拿出這筆錢,他必須將所有東西全部抵押,還要借上點高利貸才行。
許青雲洞悉人心,非常清楚,山田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主要是這批貨能帶給他的不僅是金錢利益,還能借此機會對抗許氏商行,如此具有誘惑力的餌,山田必咬。
第二天,山田再次來史密斯這。
今天繼續談價,並且成功從史密斯那裡拿走了五條絲襪,在他強烈要求下,史密斯同意他隨意打開箱子,取走貨物。
真假絲襪的比例是一比九,最初許青雲就防了隨意驗貨這一手,故意讓許富忠安排少數破損的箱子。
人驗貨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查看不好的地方。
山田同樣如此,從破損點的箱子裡拿出的,都是真正上等絲襪。
就算他開好箱子問題也不大,此時外麵擺放的全是好貨,大量劣質絲襪都在裡麵。
這次親自驗貨,讓山田放心不少。
特彆是晚上,女人穿上絲襪後,更讓他陶醉,當天晚上就報銷了一條。
對很多百姓來說,這是非常昂貴,無法購買的東西。
但對山田來說,不過是玩物。
許富忠沒有再去史密斯那,史密斯能力他知道,當初就差點騙了自己,現在美國那邊有人打配合,沒人能識破他的騙局。
山田終於收到美國回電。
根據美國那邊朋友調查,這個廠子確實倒閉了,原因是老板炒股賠了太多錢,沒辦法繼續經營下去,被史密斯的一個親戚撿了便宜。
他們低價拿走廠子,包括這些貨。
史密斯那個親戚沒興趣經營工廠,便將工廠變賣套現,但這批貨卻發給了史密斯,讓他在中國賣掉賺錢。
原因很簡單,這批貨到了中國價值更高。
得知這些,山田徹底放心。
美國那邊都是許青雲的人,山田想知道什麼,就能讓他知道什麼。
山田的事許青雲並沒有關注。
許富忠早就鍛煉了出來,有能力做好這件事。
上好特高課,一直盯著他們兩個外圍,從柱子被抓半個月後,新井終於等到了他想要的人。
“簽個字。”
送錢的人來了,等柱子簽上字,給了他三塊大洋。
柱子識字,雖然寫的不怎麼樣,但至少能寫自己名字,若不識字,當初不會被軍事情報處選中,成為外圍。
“跟上他,一定要小心。”
目標出現,新井很是激動,馬上安排人跟蹤監視,武田親自過去,他不知道來送錢的人是誰,不過這是中國人布局,既然他們讓人來送錢,此人大概率不是上海站的人。
他們不會讓自己人如此冒險。
很快,武田跟蹤目標到了一處樓房,通過打聽,了解到他進入了一家財務公司。
“財務公司,乾什麼的?”
新井驚訝問道,武田小聲回道:“組長,我打聽過了,主要是算賬。”
“算賬,還需要公司?”
新井有點不解,他對商業模式了解不多,接受的是軍事特工方麵訓練。
“組長,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
武田回道,新井則低頭沉思,過了會抬頭道:“這裡有可能是上海站的一個潛伏據點,就算不是,肯定和上海站有關,盯緊這裡,查清楚裡麵所有人。”
“哈依。”
武田領命,明麵上的公司不難查,隻用半天,武田便查清楚這家公司詳細情況。
公司是美國人開辦,主要是幫人做賬,上海有股市,需要做賬的地方不少,他們很專業。
老板背景很深,據說和他們日本高層關係都不錯。
老板肯定不是中國特工,這裡不會是上海站據點,但裡麵的員工呢?
武田繼續調查,通過收買公司裡的人,終於問出來,之所以他們給柱子送錢,是因為有人在他們這購買了一個理財,每月給柱子三塊大洋。
一係列的專業名詞,聽的新井雲裡霧裡,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
但他又不能當著手下的麵表示不懂,隻能邊聽邊點頭。
監視了兩天,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新井總算弄明白了這家公司的基本情況。
簡單來說,就是有人在這存了筆錢,然後分批交給柱子。
存錢的人肯定是上海站的人。
“課長,事情就是這樣,許青雲果然夠狡猾,不用上海站的人出麵,就能給外圍送錢,但他犯了一個致命錯誤。”
新井回特高課彙報,滿臉的興奮。
“什麼錯誤?”龜井馬上問道。
“隻要找出給誰送了錢,我們就能抓到更多上海站外圍。”
新井立刻回道,上海站費儘心思,花了那麼多錢養了外圍,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全被他所抓。
這可是件大功,想想都很帶勁。
“更多上海站外圍?”
龜井瞪大眼睛,還以為新井能給他什麼大的驚喜,沒想說到最後,竟然還是外圍。
他要的不是外圍,而是上海站的人,最好是許青雲。
不是許青雲,方來寶也行啊。
能抓到方來寶,對許青雲絕對是重大打擊,抓到方來寶,還有希望活捉許青雲。
“站長,外圍同樣是上海站的人,抓到的話,總課長一定會滿意。”
新井一怔,馬上明白,龜井是看不上這些外圍,一直想要正式成員。
“好,馬上查清楚有多少上海站外圍,盯住他們,上海站不會花錢白養他們,肯定會讓他們做事。”
想了會,龜井總算點頭,能抓到更多外圍也是好事,至少是他們的功勞。
新井說的錯,外圍怎麼了,每月固定拿上海站的錢,他們就是上海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