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這個問題的是蘇州狀元世家葑門彭家出身的軍機大臣彭蘊章,羅耀國的陽謀當然瞞不過彭大軍機了。
而彭大軍機的學霸直覺告訴他,這《反經》的關鍵一定是“卷一”!
“《反經》卷一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教那幫窮棒子怎麼不勞而獲,分土豪的田地,逃土豪的債.可恨,太可恨了!”
咬著牙喊“可恨”的是山西平定州壽陽縣出來的軍機大臣祁儁藻祁老爺子.山西的大老爺,不用說也知道和晉商一定關係匪淺。
晉商票號最恨逃債的了!
而且晉商不僅做買賣、開票號,也會大量買地,個個都是大地主!
當然了,他們也可以是大團練頭子.
“王爺,”祁儁藻祁老爺子回頭望著恭親王,“看來這幫從廣西殺出來的逆賊很不一般啊!不僅當年橫行川楚的白蓮教比不了他們,連李自成都沒他們那等狡詐凶惡.而當今的世道,也的確是人多地少,農人活命都難,極易被其煽動!若要消弭其亂,恐怕得讓那些活不下去的小民有條活路啊!”
“活路?”彭蘊章搖搖頭,“難地力早就用竭了,如果養得活天下四兆黎民百姓?”
穆蔭歎了口氣:“除非朝廷能變出土地來.”
恭親王突然扭頭看著他:“清軒,你說什麼?”
“我說,我說”穆蔭臉色忽地大變,僵在那裡,什麼都不說了。
恭親王卻低聲嘀咕道:“土地.還是有的!”
這下軍機處官房裡的人都低下頭不言語了。
就在四個軍機都變成木雞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小章京的聲音:“王爺,三位大人,萬歲爺差人來宣了。”
四個軍機大臣拿到的《反經》,在鹹豐那裡肯定也是有一份的!
另外,賽尚阿、徐廣縉,還有革職但還未卸任的湖南巡撫駱秉章等人給鹹豐上的密折,也一並送到。
所以鹹豐才會在勤政親賢殿中,召見四個正在圓明園守著的軍機大臣。
看見四個大臣都已經磕完頭了,鹹豐也不叫他們平身,更不給祁儁藻祁老爺子賜座,直接就開噴了:“都說說!現在該怎麼辦?粵匪發逆日益猖獗,竟然在短短的時日內占據了一州五縣.連州城也岌岌可危!
好啊,他們這真是越反越興旺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底下捷報頻頻,可是粵匪發逆卻越來越強,眼看都席卷兩廣湖南之勢了
而且這幫逆賊還在所占之地上均田分地,殺逐豪強,蠱惑百姓,還還搞出個《反經》,妄圖蠱惑我大清的官員和天下士紳!你們幾個就一點法子沒有嗎?”
鹹豐訓的虎虎生風,而祁儁藻、彭蘊章、穆蔭三個老軍機則撅著屁股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一言不發,一籌莫展。而恭親王卻有點受不得這鳥氣,聽見鹹豐問有沒有法子,就大聲回答道:“皇上,奴才倒有一計,可以破一破粵匪發逆的均田分地!”
啊,你有計?
你總是有計!從小就這樣!鬼點子太多,咱皇阿瑪最討厭你的就是這一點.就怕你把咱的大清給改壞掉!
“說吧,你有什麼計?”鹹豐淡淡地問。
恭親王問:“皇上,您還記得當年的湖廣填四川之事嗎?”
“湖廣填四川?”鹹豐皺眉道,“可是如今四川早就填滿了,哪裡還有空餘?”
“皇上,”恭親王奕訢道,“四川是填滿了,但是關外還有沃野數千裡可以填”